琳琳,這段時間麻煩你了。不過明天就不用麻煩了。”第二天林芷柔去上班的路上這樣說道。
“是不是我把你的口糧吃沒了?其實你不用每天請我吃早飯,我也愿意每天送你上班的。反正都是順路。”沈靖琳以為自己把林芷柔吃窮了,才不要她載了。
“不是的,明天我就可以騎自己的自行車上班啦!”林芷柔開心地說。
“你的零件真的攢齊了?”林芷柔買了一個自行車架子,宣稱要自己組裝一輛自行車的事沈靖琳是知道的。只不過她和大家一樣,都認為她在異想天開,自行車有多難得大家都知道,一致認為不可能讓她湊齊那么多零部件。
“當然啦,我的運氣可是很好的哦。你等著瞧吧!”前兩天她就已經把零件和車架子送到修車師傅那兒了,商定好今天中午就可以提貨。
沈靖琳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她是怎么有勇氣說出自己運氣好這種話的?在河邊被洪水沖走,放羊被狼追進古井,上山被泥石流活埋的人是誰啊?
林芷柔坐在后座上,看不到沈靖琳的表情,絲毫不知道自己被鄙視了。
“要不明天騎我的車,我載你呀!”林芷柔提議。
沈靖琳回想著林芷柔騎車歪歪扭扭的模樣,如果讓她載人,肯定會把人帶到溝里去,被淤泥糊一臉,她敬謝不敏。“不用了,我們還是自己騎自己的吧。”
“好吧。”林芷柔還有點失落,她還想展示一下自己高超的車技呢。
因為期盼著即將拿到的自行車,林芷柔早上心情一直很好。
只是她剛到辦公室就感覺氣氛有點不對。
“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小林干事了。”童大姐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指著林芷柔對另一位大娘說道。
丁玉蘭還沒來,李大姐孕晚期,狀態不是很好,今天似乎又請假了。辦公室里只有童大姐和陌生大娘。
“你就是林芷柔。”陌生大娘臉色陰沉,語氣不善。她長得高壯,高顴骨,三白眼,一看就十分不好惹。
“對,你找我有事?”林芷柔警惕地看著她。
陌生大娘粗長的腿往前一邁,逼近林芷柔,同時對著她的臉揮起粗糙厚重的大掌。
林芷柔下意識地一個下蹲,躲開了她的大掌。
大娘一掌揮空,立刻又高高揚起巴掌,另一只手伸過來要抓她。童大姐在一旁假惺惺地道:“何大姐,你可別把我們小林干事的臉打壞了。小林的臉這么美,被打壞了多可惜啊。”
那陌生大娘聽了童大姐的話,卻像是得到了提示,揮起巴掌越發要往林芷柔臉上打。
她那一巴掌下來,牙都得掉一地吧?
此刻林芷柔驚恐極了,她躲到桌椅底下,感覺自己就像遇到了《進擊的巨人》里的恐怖巨人一樣。她雖然身材高挑,可骨架小,縮在桌子底下只有小小一團,可憐兮兮的。
她被自己的想象嚇壞了,開始失聲尖叫,語無倫次:“救命啊!有人要吃人了!”
童大姐道:“小林,你糊涂了吧?瞎喊什么呀?人家何大姐只是跟你打聲招呼而已,你這樣瞎喊,萬一引起誤會怎么辦?”
林芷柔根本不理她,說不定她跟那個何大娘是一伙的呢!她繼續尖叫,幾乎要把辦公室掀翻,公社里的其他人聽到動靜也紛紛往這邊趕。何大娘急了,更加勁兒拽她。
林芷柔皮膚細嫩,哪兒禁得住她粗暴的拉扯呢?不一會兒,她的手上便浮現出一片紫紅色的手印,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治保主任孫俊峰一馬當先跑了過來,“怎么回事?誰吃人了?你是誰,怎么來公社里鬧事,還不趕緊松手。”
治保主任上前阻止,然而何大娘不為所動,仍然執拗地去拽林芷柔。
這時周主任和丁玉蘭也趕到,她們合力才把何大娘拉開。
林芷柔甩了甩火辣辣的手臂,好疼!
她見何大娘被壓制住了,才小心翼翼從桌子底下鉆出來。
“你們說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聽到有人喊吃人了?”治保主任被這話嚇得鞋都差一點兒跑掉了一只。
“孫主任,你可要給我做主呀。我根本不認識這個大娘。她一見我就拿大巴掌扇我,要打爛我的臉吶!”林芷柔語帶哭腔,聲音顫抖地說。
“這么說,沒有發生人吃人事件。”孫主任松了一口氣。隨即,他語氣略帶責備道:“小林同志,這我就要批評你了,我知道你害怕,可也不能信口開河呀,我這心臟還在砰砰的跳。”
“孫主任對不起嘛,我就是太害怕了。我本來喊的是殺人了,結果口誤了,下次我一定不這樣了。”
“‘殺人了’這樣的話也不能亂喊。”孫主任嚴肅道。
“知道了。”林芷柔低頭認錯。心中暗自腹誹,如果我不喊得驚悚一點兒,現在肯定已經被打成豬頭了。
周主任道:“老孫,你就別責備人家小姑娘了,她都受傷了,你瞧她這手。”她拉起林芷柔的手,上面布滿了可怖的淤青。
“你還是好好審一審那個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到公社來打我們的干事,真是好大的膽子!究竟是何居心,是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想要破壞團結?”周主任義憤填膺地繼續道。
林芷柔崇拜地看向周主任,周主任果然是外冷內熱的好人。
林芷柔的尖叫聲太有穿透力,再加上話里的內容十分有沖擊力,全公社的干事都被她吸引了過來看熱鬧。
她現在被人群包圍著,安全感滿滿。
孫主任覺得這話有理,對大家道:“行了,沒事了,大家都散了吧。”然后把讓人把何大娘帶到一旁的審訊室里。
林芷柔亦步亦趨跟在后面,小聲問孫主任,“我能不能旁聽啊?”她現在迫切想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孫主任思索片刻,想著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