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聽出何婧姝的聲音開始,詩悅的大腦就在飛速運轉。
除了秦昭之外,她和何婧姝之間沒有任何交集。
何婧姝找她見面,只可能是因為秦昭——
詩悅暫時不清楚何婧姝是怎么知道她和秦昭之間的事情的。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
何婧姝知道,秦家應該也知道——新聞說過,她已經被接回秦家老宅了。
恐怕,何婧姝這次找她談話,也是被秦家刻意安排的。
“詩悅小姐?”何婧姝聽她遲遲沒有回復,又叫了她一遍。
何婧姝的聲音很拘謹,尾音還有些顫。
詩悅垂下眼睛,沉吟幾秒后,應下:“可以。”
她說:“時間地點短信發(fā)我吧。”
電話那頭的何婧姝愣了十幾秒,應該是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么干脆。
也沒想到她竟然連原因都不問一句。
“……好。”何婧姝憋出一個字來。
掛上電話不久,詩悅便收到了何婧姝發(fā)來的時間和地點。
明天下午,四環(huán)外的一家茶樓。
詩悅回了一句“收到”,之后又返回微信,回了秦昭的那條微信。
她說:【明天沒空。】
秦昭:【去做什么?】
詩悅沒有回復他,把手機調成靜音去充電,躺下睡覺了。
——
公寓里,秦昭捧著手機等了快十分鐘,都沒等來詩悅的回復。
那股焦躁不安的感覺又開始侵襲他的感官。
秦昭不斷地深呼吸調整著自已的心情、告訴自已冷靜。
他垂眸看著腳下,思考了一番之后,給林野發(fā)了微信。
秦昭:【你明天讓人盯著莊隅,他要是見什么人,第一時間告訴我。】
林野:【好嘞。】
收到回復,秦昭將手機扔到一邊,閉上了眼睛。
詩悅不告訴他明天去做什么,他只能自已想辦法去探索了。
找人跟蹤詩悅是不可能的,風險太大,被她發(fā)現又會吵架。
所以只能盯著莊隅。
只要不是莊隅,詩悅去見誰都沒關系。
別人不會讓他有這么大的危機感。
——
詩悅跟何婧姝約在下午三點見面。
這件事情,詩悅沒有和任何人提。
她一個人開車去了約好的茶樓,進門之后,就有服務生帶著她去了二樓的包廂。
服務生將詩悅送到后,便離開了。
彼時,何婧姝正在茶桌前坐著。
她抬起頭來看向詩悅,笑著說:“你來了,請坐。”
詩悅走到何婧姝對面的空位坐了下來,將包放到一旁。
何婧姝替她倒了一杯茶,還將一盤茶點推到了她面前:“他們家的龍井酥挺好吃的,秦昭特別喜歡。”
詩悅垂眸看了一眼,沒接話。
何婧姝特意強調了秦昭喜歡,無非是想跟她宣誓主權。
龍井酥,豬油開的酥皮,經典糖油混合物。
秦昭特別喜歡?
看出來了,何婧姝和秦昭是真的不怎么熟——又或者說,秦昭他爸媽跟他也不怎么熟。
何婧姝來找她之前做的“功課”,只能是他們提供的。
詩悅拿起龍井酥嘗了一小口,淡淡地說:“味道是不錯。”
評價完,她主動問何婧姝:“你找我來有什么話,直說吧。”
何婧姝之前對詩悅的了解,都是從秦興昀和謝明月口中來的。
他們說,詩悅性格溫和安靜,知進退懂分寸,是個很好對付的人。
何婧姝以為,剛剛那句開場白之后,主動權應該在她手里了。
可詩悅似乎比她想象中淡定,絲毫沒有被“正室”約談的慌張,甚至還主動開口問她了。
何婧姝掐了一把掌心,調整好姿態(tài)。
“我知道你和秦昭的關系,”何婧姝大方地對她說:“以前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他確實比較招女人喜歡,我可以理解你。”
詩悅沉默著,沒有回復。
何婧姝又說:“你應該看過新聞吧,我和秦昭快結婚了。”
詩悅還是不說話。
何婧姝不太摸得清她的反應,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說:“你繼續(xù)跟他糾纏,沒什么好處,你們分開吧。”
“你應該誤會了,”詩悅說,“我跟他沒有在一起過。”
她說的是實話,但何婧姝覺得她是在辯解。
何婧姝索性實話實說:“你不用狡辯了,之前你因為闌尾手術住院,他一直在醫(yī)院陪著你。”
哦,原來是那個時候發(fā)現的。
過去半個多月了,秦家也算能沉得住氣。
想來已經把她查了個底朝天了。
“秦昭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你會心動,我很理解,當年我也是這樣被他吸引的。”何婧姝吸了一口氣,“后來才知道,他對每個感興趣的女人都是這樣。”
“曾經我也以為我是最特別的那個,可惜后來……”何婧姝停下來,自嘲地笑了笑。
她調整好情緒,對詩悅說:“雖然第一次見面,但我覺得你很優(yōu)秀,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人。”
“我的兩個孩子……需要一個完整的家,也需要父親。”何婧姝剛柔并濟,紅著眼睛看著她:“希望你能理解一個母親的心情。”
詩悅點點頭表示自已理解。
何婧姝:“那你……可以離開北城嗎?”
哦,原來這才是目的。
詩悅沉思著,不語。
何婧姝說:“他很薄情的,當年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為了我學做飯、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陪在我身邊,他就是有本事讓每個女人都覺得自已是最特別的那個。”
“可是他膩了之后,不管我怎么哭,怎么求他,他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詩悅知道何婧姝這話是故意說來挑撥的,但她最后那句話,是事實。
“我不會跟你的孩子搶爸爸。”沉默了一會兒,詩悅對何婧姝說了這句話。
何婧姝卻不死心,“你可以離開北城嗎?”
“如果你需要錢的話……”
“抱歉,這個我不確定。”詩悅打斷何婧姝。
何婧姝還想說什么,詩悅已經拎起包。
她朝她微笑了一下,然后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廂。
何婧姝看著詩悅離開的背影,攥緊拳頭,掌心出了一層汗。
她這……算成功了么?
——
雖然知道何婧姝跟秦昭沒有任何關系,但何婧姝剛剛那番話還是聽得詩悅有些煩躁。
秦昭確實有本事讓每個女人都覺得自已是最特別的那個。
她相信他現在是愛她的,可這愛的期限又有多久呢?
這份所謂的“愛”,值得她付出這么大的代價么?
詩悅挺煩的,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走了幾步路,竟然撞上了人。
“抱……”
“詩悅?”
道歉的話還沒說完,詩悅便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她抬起頭來,和莊隅對上眼。
莊隅一臉驚喜:“你一個人嗎?”
詩悅:“嗯。”
莊隅:“那正好,我們一起吧。”
他指了指馬路對面的一家咖啡店,“上次我跟你說的很好喝的豆子就是這家,我請你。”
盛情難卻,詩悅正好也想轉移轉移注意力,便答應了。
于是,她跟著莊隅進了咖啡廳。
……
醫(yī)院病房。
秦昭剛跟漢斯教授溝通完秦隱的治療進度,手機便嗡嗡震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走出病房接起電話。
“昭哥,莊隅真跟詩悅姐去約會了,就在城市花園那邊,你要不要——”
“撤吧。”秦昭打斷林野,直接掛了電話。
他將手機攥在掌心,盯著對面的墻壁,呼吸粗沉,眼眶發(fā)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