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的視線在兩人身上逡巡一遭，淡淡地回給姚卓嶼一個微笑后，他的目光停在了詩悅身上。
“詩悅，今天沒加班？”
詩悅右眼皮一跳，再次看向秦昭，眼底帶著警告。
昨天晚上才談判過，他這就忘了？
姚卓嶼這人老奸巨猾，萬一覺察到什么，她會更麻煩。
果然，秦昭這話一出，姚卓嶼立刻也看向了詩悅：“你們認識？”
詩悅怕秦昭說出什么不合時宜的話，搶先回答：“秦昭是我老公的好朋友，平時經常聚。”
姚卓嶼微微瞇起眼睛，看著不太相信。
“之前也沒聽詩悅說過她跟姚總認識，這不是巧了么。”這時，秦昭也開了口。
姚卓嶼的目光略有松動，笑著對秦昭說：“我平時在江城，工作也忙，跟悅悅聚少離多。”
悅悅？
秦昭嘴角勾起，細品著這兩個字，再看看兩人親密的距離，以及剛剛聽見的那句話。
“這么說來，姚總跟詩悅關系挺好的。”秦昭調侃。
“是啊，悅悅是我妹妹。”姚卓嶼親昵地拍了一下詩悅的肩膀，“我們兄妹從小就感情好。”
秦昭瞥了一眼道姚卓嶼的手，嘴角的弧度愈發玩味。
詩悅沒有正眼看秦昭，但余光仍然能感受到他的笑。
秦昭是個定時炸彈，他再繼續待下去，指不定要出什么意外——
詩悅剛想到這里，救星就來了。
“秦昭！你干嘛！”
她循聲看過去，瞧見一個靈動漂亮的年輕小姑娘來到了秦昭身邊，一把纏住了他的肩膀。
“點完菜了？”秦昭跟她說話的口吻也很柔和，還有點兒縱容。
“對啊，剛才那事兒你還沒跟我說呢！快走快走。”小姑娘跟他撒嬌。
“行，行，馬上。”秦昭無奈地應下，跟詩悅和姚卓嶼打了個招呼，就走人了。
詩悅看著秦昭跟那個小姑娘離開的背影，懸在嗓子眼的心終于回到了肚子里。
“你跟小秦總很熟？”等兩人走遠，姚卓嶼開始詢問。
詩悅：“不算熟。”
姚卓嶼并不相信，直接跟她說：“這次我來北城，是為了從晟林生物買他們的技術專利，這對浩峰后續的發展有決定性作用。”
姚卓嶼說到這里，詩悅已經猜到他的目的了。
姚卓嶼也不給她揣著明白裝糊涂的余地，直接說：“浩峰好了，媽和弟弟的日子才會好。”
如果說前一句是鋪墊，那這句算是威脅了。
詩悅面上波瀾不驚，內心早已溢出冷笑。
姚卓嶼想用她和章致遠的這層關系走捷徑，想得真美。
“悅悅，你也是姚家人。”姚卓嶼又說。
“秦昭是晟林的人？”詩悅問他。
姚卓嶼擰眉，“你不知道？”
詩悅搖頭，她沒裝，她是真的不知道，也沒有聽章致遠提起過。
“我只知道他開了幾家攀巖館，做點兒投資，別的不清楚。”
姚卓嶼：“他是晟林生物的CEO，也是秦董的兒子。”
詩悅挺驚訝的，但姚卓嶼給的消息多半不會錯。
她之前是真的不了解秦昭，只以為他家里跟章致遠家里不相上下，有錢，但也排不到富豪行列里。
沒想到他家里背景這么深。
“哦，沒聽他們提過。”詩悅言外之意就是，她幫不上忙。
……
應付完姚卓嶼，詩悅心累得不行。
剛一進家門，詩悅就直奔浴室洗澡了。
洗完澡出來，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正在響。
詩悅上前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的“媽”，臉色微沉。
她前腳剛見完姚卓嶼，譚淑后腳就來電話，不用猜也知道為了什么。
可這電話又不能不接。
詩悅坐到沙發上，接起電話。
“悅悅，最近怎么樣？”譚淑例行關心著。
詩悅對于她的關心沒什么感覺，她知道的，關心只是鋪墊，后面的話才是重點。
“挺好的，您和姚叔呢？”詩悅也跟著走流程。
“嗯，也挺好的，就是你姚叔最近工作上有些棘手的事兒，經常加班……”譚淑頓了頓，“對了，卓嶼說他今晚和你一起吃飯了？”
詩悅“嗯”了一聲。
“聽卓嶼說，他這次去找的合作方，是致遠的好朋友。”譚淑試探性地問：“悅悅，你能不能讓致遠幫忙牽個線？”
終于還是到了這里。
詩悅以為自已這么多年已經麻木了，可還是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聲。
“媽，這件事情我無能為力。”詩悅說，“我不希望我和致遠的感情里摻雜太多其它東西。”
“悅悅，你不能只考慮自已。”譚淑嘆息，“你能有今天，少不了姚家的栽培，雖然你結婚了，也要力所能及地幫家里，當年你和卓嶼……”
“我知道了。”詩悅打斷譚淑的話，“致遠這幾天在出差，等他回來我試試吧。”
詩悅敷衍了譚淑幾句，第一時間掛了電話。
她將手機扔到一邊，罵了一句臟話，之后毫不掩飾地發出諷笑。
這么多年了，還是老樣子。
詩悅沒打算摻和這事兒，她自已還一團糟，姚家怎么樣，與她無關。
她好不容易才跟姚家劃清一些界限——
詩悅深呼吸試圖平復情緒，耳邊卻忽然響起了姚卓嶼在餐廳時的那句話。
他說他朋友看到章致遠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了。
如果姚卓嶼把這件事情告訴譚淑，譚淑一定指責她、數落她，怪她當年沒有乖乖嫁給姚卓嶼。
——
翌日上午，攀巖館內。
秦昭剛結束一場下來休息，林野便帶著東西過來了。
“昭哥，你讓我查的事兒有著落了。”林野將手里的一摞資料遞給秦昭。
秦昭放下水瓶接過來，翻開資料，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張全家福。
一家五口，秦昭的視線落在了詩悅身上。
照片應該是她二十歲剛出頭的時候拍的，看著比現在稚嫩許多，不過那股淡淡的氣質倒是跟現在沒差。
而站在詩悅身邊的，就是姚卓嶼。
秦昭瞇起眼睛，還真是兄妹？
林野：“詩悅十四歲的時候，父親因病去世，隔了一年，她母親就帶她嫁給了二婚的姚程，后來有了個小兒子。”
哦，沒血緣關系的繼兄妹啊。
“不過，詩悅和姚卓嶼的關系……不太一般。”林野補充。
秦昭呵呵一笑，“怎么個不一般？搞偽骨科了？”
林野：“好像姚卓嶼對她有意思，之前姚家還想讓她嫁給姚卓嶼來著，但因為她找了章致遠，章家又有點兒背景，姚家那邊就沒招了。”
秦昭將那張全家福拿起來，捏在手里把玩著，腦海中交錯閃過幾個畫面：先是詩悅深情款款看著章致遠，之后又是她毫無感情談論離婚、財產分割。
秦昭再次笑出了聲。
原來如此。
他的指尖摸上照片，抵在詩悅的臉上。
他好像不小心知道了她苦苦隱藏的小秘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