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回歸蘇家三個月后,蘇建國和李秀琴決定正式辦一場家宴,讓蘇寧認認親戚。
主要是這段時間對蘇寧的觀察還算是不錯,如果真的被養廢了,他們可能永遠不可能正式承認蘇寧。
雖然這樣的事情顯得很殘酷,但對于這種富裕家庭根本不算什么。
因為在他們的人生理念里,心不狠家不穩。
“蘇寧,咱們蘇家雖然不是頂尖豪門,但在上海也算有頭有臉。”蘇建國看向眼前的蘇寧說道,然而在蘇寧聽來卻有種“凡爾賽”,“這次請的都是近親和多年的朋友,你認識認識,以后也好來往。”
李秀琴早早就開始籌備,訂了外灘一家頂級餐廳的宴會廳,發了三十多份請柬。
消息傳開,蘇家的親戚圈里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建國家那個被拐的兒子找回來了。”
“真的?找了二十多年,還能找到?”
“DNA都做了,是真的。就是聽說……唉,被養廢了。”
“怎么說?”
“高中畢業,在便利店打工。你說說,要是正常養大,怎么也得送出國讀個書吧?”
“便利店?那不是社會底層嗎?跟咱們蘇家的檔次格格不入啊。”
“誰說不是呢。建國和秀琴也是可憐,好不容易找回來,結果是個……”
這些議論,多多少少傳到了蘇晴耳朵里。
家宴前一天,蘇晴特意把蘇寧叫到陽臺,“明天來的都是蘇家的親戚朋友,有些人說話可能不太中聽。你有個心理準備。”
“明白。”蘇寧點頭。
“還有,媽給你買的那套西裝,你明天穿上。雖然不是頂級定制,但也算得體。”
“好。”
……
然而第二天下午,蘇寧并沒有穿李秀琴買的那套西裝。
他從空間世界里取出了一套自己準備的服裝……
深灰色三件套西裝,用料是頂級的意大利150支羊毛,光澤柔和,質感細膩。
襯衫是瑞士手工制作的,領口和袖口的細節無可挑剔。
領帶是低調的暗紋真絲,搭配得恰到好處。
這套衣服沒有任何品牌標識,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絕不是商場里能買到的貨色。
蘇寧站在鏡子前整理袖扣。
這些衣服是他穿越多個世界時的戰袍,以前參加重要場合時才穿,畢竟裝逼打臉還是很有必要的。
今天,他正好需要一套戰袍。
此時,蘇建國和李秀琴已經等在客廳。
看到蘇寧時,兩人都是愣住了。
“蘇寧,你這身衣服……”李秀琴遲疑,“不是我買的那套吧?”
“不是!是我自己準備的。”蘇寧隨口解釋說道。
蘇建國打量著兒子,眼神里滿是驚訝。
這套西裝剪裁合體,線條流暢,把蘇寧的身材襯得挺拔修長。
最重要的是那種氣質……
從容,沉穩,隱隱透著貴氣,完全不像個便利店出來的年輕人。
“這衣服……不便宜吧?”蘇建國試探著問道。
“朋友送的。”蘇寧依舊是輕描淡寫。
蘇晴從樓上下來,看到蘇寧,也怔了一下。
她在商界打磨多年,見過不少穿高級定制的人,眼力自然是相當的毒辣。
蘇寧這身衣服,從面料到剪裁,絕對是頂級水準。
“你這衣服哪來的?”她直接問。
“朋友以前送的。”蘇寧說,“既然今天場合重要,就穿上了。”
蘇晴沒再追問,但心里翻江倒海……
這套衣服,沒個二三十萬下不來。
一個便利店收銀員,哪來的錢買這個?
還“朋友以前存的”?騙鬼呢?
蘇明也下來了,看著蘇寧,卻是不自覺的撇了撇嘴。
……
接著一家人出發去餐廳,宴會廳里已經來了不少人,都是蘇家的親戚朋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
“聽說建國那個兒子是高中畢業?”
“便利店打工的,能有什么見識。”
“等會兒見了就知道了,估計畏畏縮縮的,上不了臺面。”
“正常!畢竟環境對一個人的成長還是很重要的。”
正說著,宴會廳門開了,蘇建國一家走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陌生的蘇寧身上。
然后,整個宴會廳都是安靜了幾秒。
沒有想象中的畏縮,沒有預想中的土氣。
站在那里的年輕人身姿挺拔,神態從容,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裝襯得他氣質出眾。
那眼神平靜而沉穩,掃過眾人時,既不躲閃,也不諂媚,只是淡淡的,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
這……這是高中畢業的便利店收銀員?
說好的格格不入呢?說好的怯場呢?
“建國,秀琴,來了!”一個中年男人率先迎上去,是蘇建國的堂弟蘇建民,“這位就是……蘇寧吧?”
“對,蘇寧,這是你二叔。”蘇建國介紹。
“二叔好。”蘇寧微微欠身,姿態優雅。
蘇建民打量著蘇寧,心里驚訝,面上笑呵呵:“好,好!一表人才!跟你爸年輕時候真像!絕對不用做什么DNA就能認定。”
接著,親戚們陸續圍上來。
“我是你三姑。”
“這是你表舅。”
“我是你爸的老同學,你叫我陳叔叔就行。”
蘇寧一一打招呼,態度不卑不亢,說話得體。
有人問他在哪里工作,他說在金宸資本投資部。
有人問他以前在哪里讀書,他說在江西讀的高中,現在在自學充電。
“金宸資本?那可是大公司!”一個表姨驚訝,“你能進去,看來你爸媽沒少費事啊!”
“……”蘇寧謙虛道。
蘇晴在旁邊看著,心里越來越疑惑。
蘇寧的表現實在是太沉穩了,完全不像個剛認祖歸宗和沒見過世面的年輕人。
而且他那身衣服……她越看越覺得不簡單。
席間,一個叫蘇文濤的遠房表哥端著酒杯過來。
他在家族里出了名的勢利眼,喜歡踩低捧高。
“蘇寧表弟,聽說你之前做便利店?那可是辛苦活。”蘇文濤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現在在金宸資本,適應嗎?”
“還好,同事們都很照顧。”蘇寧平靜回應。
“投資這行可不容易,需要很多專業知識。”蘇文濤說,“你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我沒上過大學。”蘇寧相當直接的說道。
蘇文濤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沒關系,能力比學歷重要。不過現在社會,沒個文憑確實吃虧。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成人教育?混個文憑也好。”
這話說得客氣,實則刻薄。
桌上其他親戚都安靜下來,看蘇寧怎么回應。
蘇晴臉色一沉,正要開口,蘇寧已經說話了:“謝謝表哥好意。不過我現在工作忙,沒時間上課。而且我覺得,與其花時間混文憑,不如多學點真本事。”
語氣溫和,但話里有話。
蘇文濤被噎了一下,干笑兩聲:“也是,也是。”
這時,一位做服裝貿易的老友王總走了過來。
他盯著蘇寧的西裝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問:“小蘇,你這西裝……是哪個牌子的?我看著眼熟,但想不起來。”
“就是普通的衣服,不是什么大牌子。”蘇寧說道。
“普通?”王總眼睛一亮,“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這做工,這面料,絕對是大師手筆。”
“噢?看來王叔叔是這方面的專家?”蘇寧說得很自然。
“那當然!這面料是意大利Loro Piana的吧?150支羊毛?光澤和手感都是一流的。”
這話一出,懂行的人都驚了。
Loro Piana的面料,那是頂級中的頂級,一米布料就得上萬。
蘇寧笑笑:“王叔叔好眼力。”
這下,所有人看蘇寧的眼神都變了。
不過他們都認為蘇建國夫婦太寵蘇寧了,并不認為這是蘇寧自己準備的衣服。
當然,蘇建國夫婦的態度代表了一切,本來以為蘇建國夫婦不怎么看重蘇寧。
如今來看,他們確實要改變態度了,分明就是已經獲得了蘇建國的認可。
至于那個捧高踩低的蘇文濤臉色變了變,默默退到一邊。
晚宴繼續,但氣氛已經不同。
蘇寧不再是那個“可憐的、被養廢了的孩子”,而是成了一個很有繼承家業前景的存在。
雖然餐桌上他說話不多,但每句話都恰到好處。
遇到不懂的就坦然承認,懂的就點到為止。
既不炫耀,也不自卑。
蘇晴找了個機會,把蘇寧拉到一邊:“你老實告訴我,那衣服到底哪來的?”
“真是以前朋友送的。”蘇寧說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們?”蘇晴盯著他。
蘇寧沉默片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我的過去比較復雜,但不會影響現在的生活。你就當我……有些特殊的經歷吧。”
這話說得云里霧里,但蘇晴聽懂了,他不愿多說。
不過蘇晴聽起來總是感覺像是被包養的,不由得開始懷疑這個弟弟以前被別人包養過。
緊接著便是否定了這個猜測,畢竟真要是被包養,也不至于淪落到便利店。
“行,我不問了。”蘇晴說,“但你要記住,你現在是蘇家的人。有什么事,家里能幫你。”
“謝謝!我心里有數。”
家宴結束時,親戚朋友對蘇寧的評價已經完全扭轉,一個個的把變色龍演繹的淋漓盡致。
“建國這個兒子,不簡單啊。”
“看著就穩重,以后肯定有出息。”
“那氣質,絕對是見過大世面的。”
“誰說被養廢了?我看比文濤強多了!”
回去的車上,李秀琴握著蘇寧的手,眼睛發紅:“蘇寧,你今天表現真好。媽真高興。”
蘇建國也感慨:“我本來還擔心你應付不來,沒想到你這么沉穩。好,好!”
蘇寧只是笑笑,這種事情并沒有太在意。
反正,他們這些人永遠不會知道,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穿越多個世界和見識過無數風浪的滿級大佬。
他們的行為在蘇寧看來,真的就是小兒科。
……
家宴后的幾天,蘇明一直悶悶不樂。
以前,他是蘇家的小兒子,是全家人的焦點。
蘇晴雖然能力強,但畢竟是女兒,而且脾氣冷,親戚們更偏愛嘴甜會來事的他。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家宴那天,所有親戚的目光都黏在蘇寧身上,夸他氣質好,夸他沉穩,夸他像父親。
蘇明被冷落在角落,整整一晚上,主動找他說話的親戚沒幾個。
更讓他難受的是那些話……
“蘇寧跟建國年輕時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你看那眉眼,那神態,跟建國三十歲時的照片一模一樣!”
“這才是親生的,血脈這東西騙不了人。”
這些話像針一樣扎進蘇明心里。
什么意思?蘇寧像父親,那他呢?他就不像父親了?他不是親生的嗎?
飯桌上,一家人心思各異的吃著飯。
蘇晴喝著湯,淡淡說道:“爸媽,蘇寧那身衣服的面料,王叔叔說是意大利頂級貨,一米布料就得上萬。一身下來,沒個二三十萬下不來。”
“這么貴?”李秀琴驚訝,“蘇寧,你哪來的錢買衣服?”
“……”蘇晴同樣是古怪的看了蘇寧一眼。
“以前朋友送的!挺喜歡,于是便留著了。”蘇寧隨后應付了一句。
蘇明突然把筷子一放:“我吃飽了。”
“你才吃幾口?”李秀琴皺眉,“再吃點。”
“不餓。”蘇明起身就要走。
“坐下。”蘇晴開口,語氣不容反駁,“爸在說話,你什么態度?”
蘇明不情不愿地坐回去,但臉別向一邊,不看任何人。
蘇建國沒在意小兒子的情緒,繼續說:“不過蘇寧上次表現確實不錯。你大伯、二叔他們都夸,說他有大家風范。”
“可不是嘛。”李秀琴給蘇寧夾菜,“昨天文濤還想為難你,結果被你輕描淡寫就化解了。”
蘇寧笑笑:“或許表哥也是關心我。”
“他那是看你剛回來,想給你下馬威。”蘇晴一針見血,“結果踢到鐵板了。活該。”
一旁的蘇明聽著這些對話,心里越來越堵。
以前家里吃飯,話題都是圍著他轉的……
學校怎么樣,籃球打得怎么樣,想要什么禮物。
現在全變了,三句話不離蘇寧。
他忍不住開口:“不就是穿了身好衣服嗎?有什么了不起的。”
桌上安靜了一下。
李秀琴皺眉:“明明,怎么說話呢?”
“我說錯了嗎?”蘇明索性把話說開,“他以前在便利店打工,哪來的錢買那么貴的衣服?說不定是騙人的,高仿貨呢?”
“蘇明!”蘇建國沉下臉。
蘇寧放下筷子,看向蘇明:“那衣服確實是定制的,但不是買的。至于怎么來的……我不想解釋。你覺得是高仿,那就是高仿吧。”
這種無所謂的態度,讓蘇明更惱火:“你看,他都不敢解釋!肯定有問題!”
“夠了!”蘇建國拍桌子,“一家人吃飯,吵什么吵?你哥的衣服哪來的,是他的事。你有什么資格質疑你哥?”
“我怎么沒資格?”蘇明也站起來,“我也是這個家的一員!他突然冒出來,穿得人模狗樣的,把全家人都哄得團團轉,我還不能問問了?”
“你怎么說話的?”蘇晴冷冷道,“蘇寧是你哥,什么叫他突然冒出來?他本來就是蘇家的人,是被迫離開的。現在回家了,你這是什么態度?”
“我什么態度?”蘇明眼睛紅了,“他回來了,我就不是你們兒子了是嗎?你們眼里只有他!家宴上所有人都圍著他轉,誰還記得我?”
這話說出來,桌上的氣氛徹底僵了。
李秀琴眼眶也紅了:“明明,你怎么能這么說?爸媽對你怎么樣,你心里不清楚嗎?”
“以前清楚,現在不清楚了。”蘇明扔下這句話,轉身上樓。
“你給我站住!”蘇建國吼。
但蘇明頭也不回,砰地關上房門。
餐廳里一片沉默。
此時的蘇寧卻是突然對著大家說了一句,“要不我搬出去住吧?”
“蘇寧,你胡說什么呢?”蘇寧的話立刻引來了母親的斥責,蘇建國和蘇晴卻是若有所思的看向蘇寧。
“我是認真的!不管怎么說,我都算是這個家的陌生人,現在突然闖入你們的世界,大家都會感到不舒服。”
“蘇寧……”
“而且,我現在年齡也不小了,要是談了個女朋友也不方便。”
“……”
“爸,你的建國集團每年盈利幾百個億,不至于沒有多余的房子安置我吧?”
“行!咱們家在湯臣一品有幾套大平層,明天讓你媽帶著你去挑一套暫住,要是住的不習慣再考慮搬回來。”
“謝謝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