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悅原本就在擔心秦昭的狀況,收到這條微信之后,更睡不著了。
詩悅側目看了一眼旁邊床上的秦錦,然后掀開身上的薄毯子坐起來,躡手躡腳地出了門。
四下無人,詩悅走到秦昭的宿舍門口,擰了一下門把。
門沒鎖,很容易就打開了。
詩悅走進去,輕輕地關上門,看向床上。
秦昭聽見動靜之后也朝這邊看了過來,房間里只開著床頭的臺燈,但詩悅依然看出來他臉色很不好。
嘴唇都是慘白的,因為缺氧,臉色發青。
詩悅走到床邊,彎腰去摸他的額頭,溫度還算正常。
“現在感覺怎么樣?”詩悅問他。
秦昭握住她的手貼在臉上,有氣無力:“看到你就好多了。”
詩悅無奈,都什么時候了他還有心思說這個。
“坐下吧。”秦昭艱難地挪了一下,給詩悅空出位置來,提醒她坐到床邊。
詩悅點頭坐下,手依然被他握著。
她沒有掙脫,就維持著這個姿勢,對他說:“如果明天高反還這么嚴重,就去醫院吧。”
秦昭:“我已經好多了。”
詩悅:“我不相信你的感覺。”
她絲毫不給他面子:“來之前你說你不會高反。”
秦昭說不出話來,嘴唇抿住。
配上他此時的臉色,看起來又虛弱又可憐的。
詩悅覺得自已說話有點重了,便放柔聲音解釋:“都是為了安全,高反嚴重是會危及生命的,我不希望你出事兒。”
秦昭的表情漸漸松動,那張蒼白的臉上忽然露出了笑。
他攥緊她的手,“你在擔心我。”
“不對,你在心疼我。”
詩悅:“別打岔。”
雖然沒得到正面的答案,但秦昭心滿意足:“都聽你的。”
他問她:“你會陪我一起去醫院嗎?”
詩悅沉吟片刻:“看情況吧。”
她是想陪著一起去的,但現在她跟秦昭還“見不得光”,得看有沒有合適的機會和理由了。
秦昭雖然在高反,但腦子還沒停擺,他知道詩悅在想什么。
“不要看情況,”秦昭像個不講道理的孩子似的,“就跟我一起去。”
詩悅:“……行,你先休息。”
看他這狀態,詩悅也不太能狠下心來拒絕他。
她想了想,干脆明早就說她身體也不太舒服,跟去醫院看看。
“你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我陪你去醫院。”詩悅叮囑了秦昭一句,“我先回去了。”
秦昭沒回應,抓著她的手不放,眼巴巴地看著她。
他身體不舒服,眼神沒了平時的鋒芒,甚至還有些脆弱,像受了委屈的狗。
搞得詩悅下意識地反思自已是不是說了什么過分的話。
“能不能跟我一起睡?”秦昭小心翼翼地問她。
詩悅沒回答。
秦昭垂下眼睛,緩緩地松開她的手,“是我讓你為難了。”
詩悅被他這一系列操作弄得蹙眉。
怎么這么濃的茶味?
他總不會是高反了還有時間上茶藝吧?
也不能怪詩悅有這個想法,畢竟他前科累累。
理智和情感打了一會兒架,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風。
詩悅從床上起來,彎腰給秦昭掖了掖身上的夏涼被,“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再看情況。”
秦昭乖巧地點點頭,“嗯,晚安。”
然后詩悅就走了。
秦昭躺在床上看著她關門走出去,長吁了一口氣,抬起手揉著太陽穴。
頭暈得不行。
吃過藥、吸過氧之后,他的情況沒有下午那么嚴重了,也沒到非得去醫院的程度。
但一看到詩悅過來,就忍不住裝可憐,想把她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已身上。
……
親自看過秦昭之后,詩悅懸著的心算是暫時回到了肚子里。
秦昭能正常溝通,大腦思路是清晰的,說明暫時沒什么問題。
詩悅一邊思考一邊回到了隔壁宿舍,完全沒注意到角落里的那道身影。
——孟敏是出來到后勤那邊拿東西的。
拿了東西回來,就看到詩悅從秦昭的房間里走出來。
一直到詩悅回到隔壁宿舍,孟敏都愣得沒反應過來。
“不會吧……”孟敏拍了拍額頭。
可這三個字也說服不了自已。
詩悅是個很有邊界感的人,她絕對不可能平白無故在大半夜去一個異性的房間。
還是一個已婚人士。
除非——
啊。
孟敏捂住心口。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這個大瓜為什么要被她吃到?她的世界觀要碎裂了。
——
翌日早晨,詩悅很早就醒了。
她剛從床上坐起來,旁邊的秦錦也醒來了。
秦錦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問她:“悅姐,你昨天晚上出去了嗎?”
詩悅:“……嗯,睡不著,出去吹了會兒風。”
秦錦:“怪不得,我以為我做夢了呢。”
說了兩句話,秦錦也從床上起來了。
她火速刷了個牙,洗了一把臉,頭發都沒整理,就跑去隔壁看秦昭了。
詩悅收拾好出門的時候,正好聽見秦錦跟后勤的人溝通。
她不太放心,想送秦昭去醫院看看。
秦昭是贊助方,后勤那邊對他的事情自然是無比上心,馬上就去安排車了。
秦錦也要跟著一起過去。
聽到這里,詩悅走上去,對后勤的工作人員說:“我也需要去一趟醫院買藥。”
工作人員點頭,秦錦更是不疑有他:“那你等會兒和我們一起去就好了。”
……
一個小時后,詩悅坐基地的面包車來到了附近的醫院。
秦昭被秦錦和后勤工作人員帶去做檢查,詩悅去藥房繞了一圈,買了幾樣常備藥,便去和他們會合。
彼時,秦昭還在檢查室沒出來。
詩悅跟他們一起等了一會兒,檢查完之后,去了解了一下情況。
詩悅聽得很認真。
醫生說,秦昭這么大反應,是因為他最大攝氧量值比較高。
這樣的人來高原更容易有反應。
一般適應三到七天就能好,如果家屬實在放心不下,這期間可以在醫院住下觀察。
秦錦毫不猶豫地就選擇了住院,然后和后勤工作人員拿著秦昭的證件去走流程。
“悅姐,就麻煩你先陪我哥去病房了哦。”秦錦雙手合十拜托詩悅。
“沒關系。”詩悅應下來。
接著,她跟著醫護人員,和秦昭一起去了樓下的病房。
醫生剛走,秦昭便坐起來拉住了詩悅的手。
詩悅被他拽得坐到床邊,看著他憔悴的臉色,蹙眉。
力氣這么大,都要懷疑他是裝的了。
但檢查結果不會騙人。
“躺下休息吧。”詩悅說,“遵醫囑,別亂折騰。”
“等會兒你要回去么?”秦昭沒躺下,依依不舍地抱緊她。
詩悅點頭。
秦昭抱得更緊了。
詩悅看懂他的意思了,他是希望她留下陪他。
“后天就要去工地現場了。”詩悅解釋了一句。
“嗯。”秦昭悶悶地應了一句。
垂頭喪氣的。
詩悅看他這樣,都不好意思推開他了。
她抬起手,輕輕地拍著他的后背,“就兩三天。”
秦昭看了一眼床頭的電子時鐘,閉上眼睛,倒計時。
七、六、五、四——
沒數到最后三個數,病房的門已經被推開了。
原本抱著秦昭安慰的詩悅,手上的動作驀地頓住。
她下意識地回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秦錦和莊隅。
兩個人都是一臉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