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在一旁冷哼一聲,金色的龍瞳掃過大明和二明,聲音如同滾雷:
“哼!為了一個私自化形,還與人類糾纏不清的同族,就要勞動主上親自出手?
你們可知主上身份何等尊貴?
況且,人類狡詐,焉知這不是另一個陷阱?”
面對帝天的訓斥,大明和二明龐大的身軀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那是源于血脈深處的敬畏。
然而,對小舞安危的擔憂終究壓倒了恐懼。
它們不敢反駁帝天,只能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那兩道身影上,希冀的眼神幾乎化為實質。
古月娜紫眸微動,帝天的話不無道理,身為魂獸共主,她的一舉一動都關系重大,絕不能輕易涉險。
但她也確實如自己所想,那顆被禁錮了萬年的心,渴望著與身邊之人一同看看外面的世界。
古月娜沒有立刻做出決定,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身旁的顧淵,柔聲問道:
“淵,你怎么看?”
她將選擇權交給了他。
顧淵感受著古月娜目光中的信任,也看到了大明和二明眼中的哀求。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閉上了雙眼。
剎那間,他的意識仿佛穿越了無盡的時空維度。
星斗大森林的蟲鳴鳥叫、草木清香、生命氣息……所有的一切都在飛速遠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處不在的、威嚴而又冰冷的“神力”壓制。
……
神界,禁地。
這里是一片虛無的空間,沒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的光明。
巨大的金色龍繭之中。
“嗡……”
緊閉的龍目猛然睜開,那雙黃金瞳中,原本充斥的無盡毀滅與瘋狂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與清明。
顧淵的意識,降臨了。
“還是這么不舒服。”
顧淵心中暗道。
這具分身雖然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但也被神界最強大的封印所禁錮。
時時刻刻承受著五大神王法則的碾壓,如同一個被囚禁在鍍金牢籠中的囚徒。
顧淵下意識地抬起龍首,神念掃過這片禁地,乃至更遙遠的神界空間。
然而,他并未看到任何關于“天幕”的跡象。
那塊在斗羅大陸上遮天蔽日、引動風云的巨大屏幕,在神界竟是蹤影全無。
“嗯?”
顧淵心中升起一絲疑惑。
他立刻調動金龍王那浩瀚如海的神識,凝聚成一道無形的利劍,刺向斗羅大陸所在的位面坐標,試圖直接觀察下界的情況。
然而,就在神念即將觸及斗羅大陸位面晶壁的剎那。
一股柔和而又無法抗拒的力量憑空出現,像一層看不見的、卻又無比堅韌的薄膜,將他的神念輕輕地、卻不容置疑地推開了。
“這?!”
顧淵心中劇震!
顧淵不信邪,再次加大了神念的輸出,毀滅與創造的氣息在神念中交織,試圖強行突破。
但結果依舊如此,他的神念無論如何都無法穿透那層無形的屏障,只能在外面徒勞地打轉。
屏蔽!
這天幕……竟然能屏蔽神界的感知?!
一個驚人的念頭在顧淵腦海中炸開,讓他那被封印了萬年的心神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意味著,神界的那五個家伙,現在成了瞎子和聾子!
他們根本無法直接觀測到斗羅大陸上正在發生的一切!
更讓他感到狂喜的是時間流速的差異!
神界一天,下界一年。
從天幕出現到現在,在斗羅大陸已經過去了幾個時辰,但在神界,恐怕連一個呼吸的時間都不到!
那五個神王就算察覺到一絲法則的微弱波動,也根本來不及反應,更不可能知道下界到底發生了什么驚天動地的變化!
“哈哈……哈哈哈哈!”
顧淵的意識,在金龍王分身體內發出了無聲的狂笑。
龍繭之外,束縛著龍繭神力鎖鏈,都因為他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嗡嗡作響。
我還在這里苦修個什么勁??!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是萬年未有之變局!
他一直以來最大的顧忌,就是神界五大神王的監視。
他和古月娜就像是被關在玻璃魚缸里的魚,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注視之下,所以才不得不蟄伏在星斗大森林,積蓄力量,等待時機。
可現在,這塊“天幕”就像一塊巨大的幕布,直接蓋住了魚缸!
外面的人,看不見里面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燎原之火,再也無法遏制!
顧淵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古月娜那張絕美的容顏,以及她眼底深處那萬年不變的孤寂與對外界的渴望。
帶著她,光明正大地走出星斗,去看看人類世界的城鎮,去嘗嘗那些新奇的食物,去領略斗羅大陸的山川湖?!?/p>
而不是永遠被困在那片生命之湖旁!
去救那只小兔子只是一個完美的借口!
真正的目的,是帶著古月娜,去享受這千載難逢的、不被打擾的自由時光!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顧淵再沒有絲毫猶豫,神念瞬間從金龍王分身體內抽離,回歸本體。
……
星斗大森林,生命之湖畔。
顧淵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里,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亮與一絲狡黠的笑意。
他看向身邊滿眼期待的古月娜,又掃了一眼下方卑微祈求的大明和二明,以及一臉嚴肅的帝天。
顧淵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帶著幾分“大義凜然”的語氣,沉聲宣布道:
“帝天,你無需多言!”
“同為魂獸一脈,眼見同族落入人類陰謀家的算計之中,我等豈能坐視不理?
這不僅關乎那只柔骨兔的性命,更關乎我魂獸一族的尊嚴!”
“今日,我便與娜兒親自走一趟這人類世界!”
“一為救回同族,二為震懾宵小!
讓那些貪婪的人類知道,我星斗大森林,不是他們可以隨意算計的后花園!”
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正氣凜然。
大明和二明聽得是熱淚盈眶,巨大的頭顱在地上磕得砰砰作響,感激涕零。
帝天雖然仍有擔憂,但見少主意志堅決,且言辭占盡大義,也不好再反駁,只能躬身領命:
“是,少主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