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頓了頓,目光微閃,心中同樣升起了和弗蘭德類似的猜測。
‘父親……定然就在附近!
這兩位前輩,想必是感知到了父親的氣息,給了父親這個面子,才沒有直接發難。’
想到這里,唐三心中對那位形象已然崩塌的父親,竟莫名地生出了一絲復雜的安全感。
唐三繼續道:
“史萊克學院雖是陋室,但弗蘭德院長和各位老師皆是有教無類、用心教導之人。
若二位前輩只是好奇,想看看學院的考核,我們自然歡迎。
只是……若談及入學,恐怕確實如院長所言,會委屈了二位。”
唐三這番話,既點明了學院的態度,又隱隱抬出了可能存在的唐昊作為無形的威懾,可謂滴水不漏。
但語氣中,卻夾雜著淡淡的自傲,讓顧淵和古月娜很不順服。
古月娜看著唐三的眼神,微微冷了一些。
唐昊讓阿銀獻祭給她,并且還將其獻祭之后留下的種子種在那么潮濕的山洞。
待遇不可謂不凄慘。
幾年前,就更是已經在將小舞當做唐三未來的十萬年魂環和魂骨了。
現在,唐三居然還自傲起來了?
是以為,他們忌憚于唐昊,所以不敢對他動手?
古月娜眼中殺意一閃而過。
顧淵將弗蘭德的推脫和唐三那點小心思盡收眼底,金眸中的玩味之色更濃了。
“委屈?”
顧淵輕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有沒有委屈,可不是你們說了算的。”
顧淵松開了古月娜的手,向前踱了一步,目光掃過趙無極,又看了看嚴陣以待的戴沐白、奧斯卡等人,最后重新落回弗蘭德身上。
“我們既然來了,就沒打算空手而回。”
顧淵的語氣依舊輕松,但話語中的意思卻帶著不容置疑。
“這學院,我們還挺感興趣的。
至于能不能容得下……”
顧淵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總要試試才知道,不是嗎?
還是說,史萊克學院的‘只收怪物’,只是個不敢接受挑戰的笑話?”
這是……鐵了心要加入?
還是另有所圖?
這是想折辱于他們?!
弗蘭德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今天這事,恐怕難以善了了。
弗蘭德緊張地咽了口唾沫,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冷汗。
弗蘭德本還想再說些什么,但卻能感覺到,眼前這個金眸青年的耐心正在消失。
弗蘭德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問道:
“閣下……究竟想如何挑戰?
是切磋魂技,還是……”
顧淵剛想開口說出那個足以讓整個史萊克學院顏面掃地的“游戲規則”,一個清朗而堅定的聲音卻搶先響了起來。
“還請兩位前輩,不要再刁難弗蘭德院長了!”
唐三一步踏出,擋在了弗蘭德身前。
他昂首挺胸,目光直視著顧淵和古月娜,臉上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混合著正義與自負的神情。
剛剛顧淵和古月娜片刻的沉默,以及那句“只是好奇”,徹底讓他心中的猜測落到了實處。
他們果然是忌憚父親!
既然如此,自己就更應該站出來,維護學院的尊嚴,也順便……讓這兩位“前輩”知難而退。
“史萊克學院雖小,但師長們對我們的恩情重于泰山,我唐三絕不容許任何人在此放肆!”
唐三義正言辭,聲音傳遍了整個小廣場。
“兩位前輩實力高深,我等自愧不如。
但此地并非久留之所,我希望兩位能就此離開。”
說到這里,唐三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警告意味,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不然,家父此刻或許就在暗處看著。
我想,他老人家應該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朋友,為難一群孩子和老師吧?”
此言一出,戴沐白、奧斯卡等人看向唐三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敬佩。
在如此恐怖的壓力下,小三居然還敢站出來硬剛,甚至不惜搬出昊天斗羅來威懾對方!
弗蘭德和趙無極卻是心中一咯噔,暗道一聲:
“壞了!”
這小子,怎么就把事情往絕路上推啊!
然而,最詭異的反應,來自顧淵和古月娜。
在唐三話音落下的瞬間,古月娜那雙絕美的紫眸中,最后一絲看戲的興致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萬里的極寒。
一股無形卻又仿佛實質般的殺意,如潮水般涌出,讓周圍的空氣溫度仿佛驟然下降了十幾度!
唐昊?
那個害死阿銀,又算計小舞的男人?
他的兒子,現在居然敢用他的名頭來威脅自己和小淵?
這是何等的諷刺!何等的……找死!
就在古月娜即將無法抑制殺意的剎那,一只溫暖的手掌握住了她微涼的玉手。
顧淵攔住了她。
顧淵看著眼前一臉“我已看穿一切,你們最好識相點”的唐三,先是一怔,隨即……笑了。
不是輕笑,不是冷笑,而是發自內心,仿佛聽到了世間最荒謬、最滑稽的笑話一般。
暢快淋漓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清朗而富有磁性,卻讓史萊克眾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悸和不安。
唐三臉上的自傲和堅定,在顧淵這肆無忌憚的笑聲中,開始一寸寸地龜裂。
“你……你笑什么?”
唐三有些色厲內荏地問道。
顧淵終于止住了笑,他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金色的眸子戲謔地看著唐三,慢條斯理地問道:
“家父?暗處?朋友?”
顧淵每說一個詞,就向前走一步,那無形的壓力讓唐三不自覺地后退了一步。
“唐三,你是在說……唐昊嗎?”
顧淵歪了歪頭,臉上帶著天真無邪的好奇表情,問道:
“哪個唐昊?
哦……我想起來了,是天幕上那個為了十萬年魂環,逼死自己妻子,還把兒子未來的魂環都算計好的那個‘昊天斗羅’嗎?”
“你說,他就在暗處?”
顧淵環顧四周,仿佛在尋找什么,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那可太好了!
你讓他出來啊!
我站在這里等他,我倒要看看,這位身敗名裂、被武魂殿追殺如喪家之犬的‘強者’,要如何讓他‘朋友’,給我這個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