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張開雙臂，用自己那看似柔弱的身軀，決然地擋在了唐三身前，正對著那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小舞沒有去看顧淵。
顧淵帶給她的壓力實在太過恐怖，讓小舞連直視的勇氣都沒有。
小舞的目光越過顧淵，看向他身后那位美得不像凡人，氣質清冷高貴的銀發女子古月娜。
眼中的懇求之意溢于言表。
她能感覺到，那個女人身上，有種讓她感到親近又敬畏的氣息。
跪倒在地的唐三，感受到身前傳來的熟悉香氣，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到的正是小舞那決絕的背影。
一瞬間，他那顆已經沉入深淵的心，仿佛被一道溫暖的光芒照亮。
他原以為，在天幕盤點揭示出他父親將小舞視為備用魂環和魂骨的殘酷真相后，小舞會怨他，會恨他，會從此不再理他。
可現在，她卻義無反顧地擋在了自己面前。
唐三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在滿是塵土和狼狽的臉上，綻放出一個虛弱卻又無比欣喜的笑容。
她還是放不下我……她心里還是有我的！
然而，他這抹笑容，卻讓另一人的眼神徹底冰冷了下來。
古月娜靜靜地站在顧淵身后，原本看著小舞的目光中，還帶著一絲同為魂獸的復雜情緒，甚至有一絲長輩看待晚輩的審視。
但當她看到小舞毫不猶豫地維護那個讓她陷入險境的人類，看到那個跪倒在地的人類臉上露出的欣慰笑容時，古月娜心中對小舞僅存的那點好感與憐憫，瞬間消磨殆盡。
那不是愛，那是愚蠢。
那是對種族的背叛！
“呵……”
一聲輕微而冰冷的嗤笑，從古月娜的唇邊溢出。
小舞渾身一顫，驚愕地看向她。
古月娜的紫眸中再無一絲波瀾，只剩下無盡的淡漠與失望，她冷淡出聲，聲音清晰地傳入小舞耳中：
“虧那只小蛇和小猴子還讓我來救你，沒想到你現在，居然徹底倒向了人類這邊！”
小蛇？
小猴子？
小舞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想到了星斗大森林里的天青牛蟒大明和泰坦巨猿二明！
這個女人……認識大明和二明？！
而且，是他們請她來救自己的？
可還不等小舞想明白這其中的關系。
古月娜后半句話語中那刺骨的寒意，便如同一盆冰水，從頭到腳將她澆得通透。
“徹底倒向了人類這邊……”
這句話，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小舞的心上。
小舞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跪在身后的唐三，又茫然地看向古月娜，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辯駁。
她只是想保護小三，這……有錯嗎？
這句帶著哭腔的質問，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小舞的身體微微顫抖，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她不明白，為什么這位氣息讓她感到親近的銀發女子，會用如此冰冷的眼神看著自己，說出如此傷人的話。
“我……我只是喜歡小三，這有錯嗎？”
小舞鼓起勇氣，重復了一遍，聲音里充滿了委屈和不解。
聽到這話，古月娜那雙淡漠的紫眸中，失望之色更濃。
古月娜向前踏出半步，從顧淵的身后走出，那無形的氣場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喜歡他？”
古月娜的聲音清冷如冰，不帶一絲情感。
“看似沒錯。”
古月娜頓了頓，目光如利劍般刺向小舞，也掃過她身后那個滿臉錯愕的唐三。
“但你別忘了，天幕盤點得清清楚楚。
他的父親唐昊，是如何將你的母親，藍銀皇阿銀，一步步逼上獻祭之路的。
阿銀的十萬年魂環和魂骨，成了唐昊炫耀戰力、名震天下的資本！”
“而你。”
古月娜的視線重新鎖定在小舞慘白的臉上。
“你和阿銀同為十萬年魂獸，在明知道這父子二人將你視作第二個阿銀，視作‘備用’的魂環和魂骨之后，你做了什么？”
“你沒有選擇離開，沒有選擇為你的同族，為你的‘姐姐’討還一個公道。
你反而繼續擋在這個將你視為獵物的人類面前，為他求情，為他辯護！”
古月娜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龍威的壓迫感，讓小舞的靈魂都為之戰栗。
“你這不是喜歡，是自甘墮落！
你這不是善良，是對整個魂獸種族的背叛！
如此看來，你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叛徒！”
“叛徒”二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小舞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小舞整個人都僵住了，血色從臉上瞬間褪盡，變得慘白如紙。
小舞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古月娜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尖刀，精準地扎在她最脆弱的地方，將她所有的辯解和理由都撕得粉碎。
這番話下來，全場死寂。
周圍的魂師們大氣都不敢出，他們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信息和場中那恐怖的氣氛壓得喘不過氣來。
而跪在地上的唐三，更是如遭雷擊。
唐三全力發動紫極魔瞳，拼命地想要看清眼前這對男女的底細。
然而，無論他如何催動魂力，那兩人的身影在他眼中始終像是隔著一層濃濃的迷霧，朦朧不清，根本無法窺探分毫。
這種感覺，比面對封號斗羅時還要無力！
雖然除了唐昊，唐三也從來沒有面對過封號斗羅。
結合小舞暴露的魂獸身份，以及那銀發女子口中的“小蛇”和“小猴子”。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在唐三心中升起。
難道……這兩個人，根本不是人類？
他們也是魂獸？！
難道，也是化形的魂獸？
只是已經修煉到了封號斗羅境界？
唐三根本不知道兇獸可以自由化作人形。
這個猜測讓唐三渾身冰冷，一種比面對顧淵時更加深沉的絕望涌上心頭。
如果他們是魂獸，那他們今天出現在這里，目的不言而喻。
就是為了小舞！
但他們對待小舞的態度，卻又如此冰冷……
就在唐三心亂如麻之際，顧淵終于開口了。
他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的唐三，也沒有去看失魂落魄的小舞，而是轉身，溫柔地牽起了古月娜的手，輕聲道：
“娜兒，何必與這等愚鈍之輩動氣，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