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心念一動,銀色的空間光華再次包裹住兩人,一步踏出,已是千里之外。
當他們再次現身時,周遭的空氣已然變得截然不同。
不再是生命之湖那般純粹濃郁的生命氣息,而是充滿了潮濕、腐朽與新生交織的復雜味道。
落日森林。
兩人并未在森林外圍停留,身形如幻影般穿梭,無聲無息地向著森林最核心的區域深入。
很快,一處奇特的盆地出現在他們眼前。
盆地之內,云霧繚繞,一半的泉水赤紅如火,翻滾著灼熱的氣泡;
另一半卻碧藍如冰,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冷熱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盆地中央交匯,形成了一道涇渭分明卻又奇異和諧的界限。
在這冰火泉水的滋養下,四周生長著無數外界難得一見的奇花異草,藥香撲鼻,沁人心脾。
正是天下三大聚寶盆之一,冰火兩儀眼。
而此刻,就在那冰火泉眼交界之處,正盤坐著一道枯瘦的身影。
那是一名綠發老者,正是獨孤博。
今日恰逢陰雨連綿,獨孤博體內傳承自武魂的碧麟蛇皇劇毒又一次猛烈發作。
那毒素如同跗骨之蛆,在獨孤博經脈中瘋狂竄動,帶來的痛苦讓他這位封號斗羅都幾近昏厥。
他也只能拼盡全力趕到這處自己偶然發現的寶地,借助冰火兩儀眼極端環境的壓制,來換取片刻的喘息。
就在獨孤博運功抵抗,痛苦不堪之際,一股強烈的危機感陡然從心底升起!
獨孤博猛然睜開雙眼,驚駭地抬頭望去。
只見盆地上空,不知何時出現了兩個人影。
一男一女,憑虛而立,衣袂飄飄,仿佛不沾染一絲人間煙火。
他們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空中,俯瞰著整個山谷,眼神淡漠,如同神祇在巡視自己的庭院。
“什么人?!”
獨孤博心中巨震,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頭頂。
以他封號斗羅級別的感知,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兩人是何時、如何出現的!
這種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獨孤博下意識地想要催動魂力,釋放武魂真身,但體內暴走的碧麟蛇毒卻在此時給了他最沉重的一擊。
劇痛如潮水般涌來,讓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更加慘綠,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該死!
偏偏是這個時候!
獨孤博心中又驚又怒,卻又充滿了無力感。
他只能死死地盯著空中的兩人,全身戒備,心中不斷祈禱,希望這兩人只是路過,千萬不要對自己這個“砧板上的魚肉”產生什么興趣。
空中的顧淵和古月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笑意。
他們的目標本就是此地,沒想到還附帶了“贈品”。
古月娜的目光落在獨孤博身上,那雙絕美的紫眸仿佛能看穿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洞悉他靈魂深處的痛苦。
古月娜朱唇輕啟,聲音清冷如月光,卻清晰地回蕩在整個山谷之中:
“你這人運氣還真好,要不是有這寶地,你早已毒發身亡。”
這平淡的一句話,落入獨孤博耳中,卻不啻于一道驚雷!
他最大的秘密,他一生痛苦的根源,竟然被這個神秘的女人一語道破!
獨孤博瞳孔驟然收縮,駭然地看著古月娜,聲音因震驚和虛弱而變得沙啞:
“你……你們到底是誰?
怎么會知道我的事?”
顧淵牽著古月娜的手,緩緩從空中降落,最終停在距離獨孤博十米開外的一塊巖石上。
顧淵打量著周圍的仙品藥草,又看了看面色如土的獨孤博,微笑著開口,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洞察力:
“知道你的事很難嗎?
碧麟蛇皇武魂,以毒冠絕天下,但也反噬其主。
每一代傳承者,都會被這毒素日夜侵蝕,活過六十歲都算長壽。
你憑借封號斗羅的修為強行壓制,如今也已是油盡燈枯的邊緣。”
顧淵頓了頓,指向那冰火兩儀眼:
“而此地,確實能幫你壓制毒性,但冰火之氣同樣在滋養你體內的蛇毒,讓它變得更加頑固。
飲鴆止渴,不過是讓你死得更慢一點罷了。”
顧淵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獨孤博的心上。
這個年輕人,不僅知道他的武魂,知道他的痛苦,甚至連他利用冰火兩儀眼壓制毒素的利弊都分析得一清二楚!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知道”,而是徹底的“看透”!
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淹沒了獨孤博的理智。
在他眼中,眼前的這對年輕男女,比武魂殿的教皇還要神秘,還要可怕!
“你們……你們想怎么樣?”
獨孤博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他已經放棄了抵抗的念頭,只求能弄明白對方的來意。
古月娜看著他那副驚恐又絕望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淡淡地道:
“給你一個選擇。”
“一個,能讓你真正活下去的選擇。”
獨孤博咬緊牙關,額頭上冷汗涔涔,混雜著慘綠色的毒氣,順著臉頰滑落。
獨孤博一邊瘋狂運轉魂力,試圖將那如附骨之蛆般的劇痛壓制下去,一邊艱難地抬起頭,眼神中帶著幾分桀驁與無奈:
“選擇?咳咳……”
獨孤博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嘴角溢出一絲黑血,聲音嘶啞地反問道:
“只有一個選擇,那還能叫選擇嗎?
那是脅迫!
老夫雖然怕死,但若是讓我去做什么傷天害理,或者違背原則的事,老夫寧愿死在這冰火兩儀眼旁!”
顧淵與古月娜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流露出一絲意料之中的笑意。
古月娜微微頷首,示意顧淵開口。
顧淵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獨孤博,語氣輕松寫意,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放心,不需要你去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
這個選擇很簡單——臣服于我們,加入我們麾下,成為我們勢力的第一位人類供奉。”
“加入你們?”
獨孤博愣了一下,隨即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他獨孤博一生行事孤僻,亦正亦邪,最討厭的就是被宗門規矩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