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只剩下骨骸，那股源自遠古龍王的恐怖威壓，依舊讓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
冰龍王！
火龍王！
就在顧淵和古月娜落地的瞬間，兩具巨大的龍骨仿佛感應到了什么，原本空洞的眼眶中，驟然亮起了幽幽的魂火。
“嗡——”
空間震顫，兩道虛幻而龐大的龍魂緩緩從骨骸中升騰而起，盤旋在這萬丈深淵之下。
它們原本帶著警惕與憤怒，想要驅逐入侵者。
但在感受到古月娜身上那股熟悉到刻入靈魂的氣息時，兩道龍魂猛地僵住了。
緊接著，那原本狂暴的龍吟聲，化作了難以置信的顫抖與嗚咽：
“這股氣息……是……主上？！”
“真的是主上！主上您……您還活著？！”
冰火兩大龍王的殘魂劇烈波動著，巨大的龍首緩緩低下，對著那個渺小的銀發身影，做出了最為謙卑的臣服姿態。
“主上……真的是您……”
巨大的龍魂顫抖著，若非它們已是靈體狀態，恐怕此刻早已熱淚盈眶。
那是一種在無盡歲月中幾乎磨滅了希望，卻在最后時刻得見曙光的極度狂喜。
古月娜看著這兩位，曾經龍族的兩大龍王，曾經的兩位神王。
清冷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柔和，她輕輕抬手，示意它們免禮。
隨即，古月娜側過頭，美眸流轉，視線落在身旁神色淡然的顧淵身上，眼底深處多了一抹異樣的神采。
真的如小淵所料。
這里雖然不是龍神當初專門為龍族埋骨開辟的龍谷小世界，但這冰火兩儀眼乃是它們隕落后的尸身所化，極陰與極陽之力在此交匯形成了一個獨特的磁場。
滋養萬物的同時，也奇跡般地鎖住了它們的一縷殘魂，歷經萬載而不滅。
這份洞察力，讓古月娜對顧淵的信賴又加深了幾分。
“你們受苦了。”
古月娜輕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回蕩。
“能再見主上一面，縱死無悔！”
火龍王的聲音轟隆隆作響，帶著毫不掩飾的忠誠。
古月娜微微頷首，隨即紫眸微瞇，強大的精神力掃過兩具巨大的龍骨，敏銳地捕捉到了骨骼深處那微弱卻極其精純的能量波動。
那是神位破碎后殘留的法則碎片。
雖然殘缺不全，且歷經歲月沖刷已經流失了大半，但對于現在的顧淵來說，卻是大補之物。
“小淵現在的身體雖然融合了金龍王血脈，但畢竟還是人類之軀，若能吸收這些神位碎片中的本源之力，不僅能大幅提升修為，更能進一步純化血脈，甚至重鑄神基。”
古月娜心中暗自思量，隨即看向兩大龍王。
還未等古月娜開口，那兩頭活了無數歲月的老龍便已察覺到了主上的意圖。
“主上，您身邊的這位……”
一直沉默觀察的冰龍王終于忍不住開口，它那巨大的虛幻龍首湊近顧淵，鼻翼抽動，仿佛在嗅著什么，語氣中充滿了驚疑不定：
“這股氣息……暴戾、強橫、充滿了毀滅的欲望……
雖然被完美地收斂在體內，但這絕對是屬于‘那位’的氣息！
可是……那位不是應該……”
“金龍王也在斗羅星嗎？”
火龍王也震驚地接話道。
“難道當年那一戰后，他也逃脫了？”
面對兩大龍王的疑惑，古月娜淡淡一笑，并沒有隱瞞，而是耐心地解釋道：
“他叫顧淵。
至于你們感應到的氣息，并沒有錯。”
古月娜指了指顧淵，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當年的神界大戰，龍神一分為二。
金龍王確實被神界諸神聯手鎮壓在神禁之地，至今無法脫身。
但神界并非鐵板一塊，漫長的歲月中，金龍王將自身的一縷神識剝離，尋機逃出了神界，最終降臨在這斗羅大陸之上，與小淵融為一體。”
“原來如此！
竟是金龍王大人的神識轉世！”
兩大龍王聞言，眼中的驚疑瞬間化作了敬畏。
雖然金龍王代表著龍神的惡念與毀滅，性格暴虐，但那畢竟也是龍神的一半。
是與銀龍王同格的至高存在！
“既然是金龍王大人的傳承者，那便是我們龍族的共主之一！”
火龍王當即表態，巨大的龍魂再次低下頭顱，聲音誠懇無比：
“主上，我與老冰早已身死道消，只剩這一縷殘魂茍延殘喘。
這尸骨中殘留的神位碎片，對我們而言已無任何用處。
若能助這位大人一臂之力，重鑄龍族輝煌，我等心甘情愿奉上！”
“沒錯。”
冰龍王也附和道，語氣決絕。
“只要能向神界復仇，這點東西算什么？
哪怕是要我這殘魂獻祭，我也絕無二話！”
顧淵看著這兩頭忠心耿耿的老龍，心中也不禁升起一絲敬意。
龍族的團結與驕傲，確實非人類可比。
“獻祭就不必了。”
顧淵開口道，聲音沉穩。
“我只需要你們骨骼中的神性精華。
至于你們的殘魂，我會想辦法讓其寄宿在特殊的魂導器或者這冰火兩儀眼中繼續溫養，待日后我重塑神界，未必沒有復活你們的機會。”
聽到“復活”二字，兩大龍王的魂火劇烈跳動了一下，雖然知道希望渺茫，但這承諾本身就足以讓它們感激涕零。
“不過……”
冰龍王似乎想到了什么，語氣中多了一絲擔憂，它抬頭看向頭頂那厚重的巖層。
“主上，金龍王大人的氣息一旦泄露，神界那些偽神必然會第一時間察覺。
若是我們在此搞出太大動靜，會不會引來神罰？”
“這一點，你們大可放心。”
古月娜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她抬手指了指上方，雖然隔著萬丈地層，但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一切：
“如今的斗羅星，已非往日。”
“蒼穹之上，有一道名為‘天幕’的神秘力量橫亙其中，它不僅在盤點世間強者，更將整個斗羅星與神界徹底隔絕。”
“現在的神界，根本無法窺探斗羅星分毫，更別提降下神罰了。”
“天幕？”
兩大龍王面面相覷，雖然聽不懂這是什么東西，但既然主上如此篤定，那便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