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魂師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的大腦仿佛被這接二連三的反轉沖擊得宕機了。
史萊克學院的考核場上,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唐三的辯解卡在喉嚨里,面對天幕上父親那貪婪的眼神和冷酷的內心獨白,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舞的身體越抖越厲害,看著她眼中的光芒一點點熄滅,被無盡的恐懼和冰冷所取代。
大樹之上,唐昊身形劇震,那口逆血噴出后,他仿佛瞬間蒼老了幾十歲。
他引以為傲的布局,他自以為是的深情。
他為之頹廢半生的“守護”,在這一刻,被天幕撕得粉碎,成了一個貽笑大方的驚天騙局。
他完了。
不是身體上的死亡,而是精神和名譽上的徹底破產。
就在這片壓抑的死寂中,天幕上所有的畫面都緩緩隱去,化作一片深邃的幽暗。
但盤點,并未結束。
下一秒,無盡的黑暗中,綻放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
光芒匯聚,最終在天幕中央,凝聚成了幾行莊嚴而冷酷的最終評語。
這評語,如神之審判,響徹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昊天斗羅·唐昊·最終評語】
【以愛之名,筑起囚籠,所謂復蘇,實為掌控。】
【以父之名,鍛造兵刃,所謂親情,實為傳承。】
【以守護之名,圈養祭品,所謂緣分,實為算計。】
【他非英雄,乃是悲劇的導演;
他非情圣,只是自私的演員。
一生所行,皆為利己;
滿腔深情,終歸虛偽。】
【總評:極致的自私,偽善的深情。】
轟!
這幾行字,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大陸所有人的心上!
它將唐昊那張“悲情英雄”的面具徹底敲碎,露出了底下那張自私、冷酷、精于算計的真實面孔。
之前所有的感動、同情、敬畏,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無盡的諷刺與惡心。
“原來……這才是真相!”
“他愛阿銀,是愛那個為他獻祭,讓他一步登天,成就封號斗羅的工具!”
“他愛唐三,是愛那個能繼承他武魂,替他完成復仇大業的工具!”
“他看上小舞,更是直接把人家當成了給工具升級用的‘補品’!
從頭到尾,他愛的只有他自己!”
“畜生!簡直是畜生不如!”
謾罵聲、鄙夷聲、唾棄聲,從大陸的每一個角落爆發出來,匯聚成一股足以淹沒一切的聲浪。
昊天斗羅唐昊,這個曾經讓武魂殿都為之頭疼的至強者,在這一天,名聲徹底掃地,被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
天幕的光芒緩緩散去,關于唐昊的盤點,至此,才算真正畫上了句號。
考核場上。
唐三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已經徹底崩塌。
他想要去拉小舞的手,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能怎么解釋?
說天幕是假的?
說父親不是那樣的人?
連他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
就在這時,一直顫抖的小舞,忽然停止了顫抖。
小舞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曾經靈動活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種令人心碎的平靜和疏離。
小舞看著唐三,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
“三哥……”
“……如果有一天,你也需要一個十萬年魂環來變強……”
“你會……殺了我嗎?”
面對小舞那平靜到令人心碎的質問,唐三只覺得腦海中“嗡”的一聲,仿佛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天幕揭露的殘酷真相本就讓他心神劇震,父親形象的轟然崩塌讓他方寸大亂。
此刻小舞這直刺靈魂的一問,更是讓他徹底慌了神,平日里引以為傲的冷靜和機智蕩然無存。
“不!小舞,不是的!你聽我說!”
唐三猛地抓住小舞的肩膀,語氣急促,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懇求與慌亂。
“我怎么會……我怎么可能傷害你!
你是我最親近的人,是我發誓要用生命去守護的人啊!
我早就把你當做……當做親妹妹一樣!
天幕說的那些都是我父親的想法,與我無關,我絕無此意!你要相信我!”
唐三的話語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語無倫次,眼神中充滿了惶恐。
生怕慢了一秒,眼前這個早已融入他生命的女孩就會徹底消失。
小舞靜靜地聽著,沒有掙脫,也沒有反駁。
她那雙原本靈動的美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灰燼,空洞而麻木。
小舞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應了一聲:“嗯。”
這一聲“嗯”,輕飄飄的,卻像是一塊巨石砸在唐三心上,沒有絲毫溫度,更沒有往日的依賴與親昵。
然后,小舞緩緩地、但異常堅定地撥開了唐三抓在她肩上的手,轉身就要離開。
“小舞!你要去哪?”
唐三心中一緊,急忙追問,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小舞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她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透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哀傷。
小舞的話語有氣無力,仿佛所有的生機都被抽走了:
“我……有點累,想找個地方,自己休息一晚。”
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一旁的朱竹清和寧榮榮眼中都流露出不忍和擔憂。
她們雖然也對唐三父親的所作所為感到震驚甚至恐懼,但小舞此刻的狀態更讓她們放心不下。
“小舞,我陪你。”
朱竹清清冷的聲音響起,她上前一步,主動攙扶住小舞有些搖晃的手臂。
她的動作干脆利落,帶著一種無聲的支持。
寧榮榮也立刻反應過來,小跑到小舞另一邊,挽住她的另一只胳膊,柔聲道:
“是啊小舞,學院宿舍雖然簡陋,但總比外面安全。
我們一起去吧,你一個人我們不放心。”
小舞沒有拒絕,也沒有回應,只是任由她們攙扶著,像一個失去了提線的木偶,麻木地跟著移動。
一旁的趙無極將這一切看在眼里,他那粗獷的臉上神色變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