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心武作為刑偵大隊長，此時聲音都在發(fā)顫了，更不用說周圍的其他警察了，已經(jīng)一個個呆若木雞，說不出話來！
爆炸聲還在耳邊回蕩，火光映得夜色一片通紅。
幾乎是在聲音炸開的同一瞬間，林栩已經(jīng)動了。
他沒有愣神，也沒有多看那團火球一眼，手已經(jīng)伸進兜里，把手機掏了出來，撥號、貼耳，一氣呵成。
“消防隊，我這里分局門口，車輛爆炸起火，火勢猛烈，立刻出動。”
電話掛斷，他的聲音已經(jīng)再次響起：“危爆隊的人在不在？！”
這一嗓子，像是給所有人敲了一記鬧鐘。
門口原本還僵住的警察們，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有人轉(zhuǎn)身往分局里跑，有人直接沖向墻邊，拉開玻璃柜，取出滅火器。
呲！
白色的干粉噴射而出。
可那火焰太盛了。
引擎艙位置已經(jīng)完全被火吞沒，火苗順著車身往上竄，舔舐著車頂，熱浪撲得人下意識后退。
滅火器噴上去，只能壓住一小片邊緣，下一秒，火焰又猛地卷了回來。
杯水車薪。
“退后點！”
林栩抬手示意。
“別靠太近，油箱位置不明！”
這話讓不少人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誰都清楚，真要二次爆燃，站得再近也只是送命。
幾分鐘后，警笛聲由遠及近。
消防車沖進分局門口，穩(wěn)穩(wěn)剎停。
穿著防火服的消防員跳下車，鋪水帶、架水槍，動作干脆利落。
高壓水柱噴射而出，精準地壓向火源。
火勢在專業(yè)設(shè)備面前，很快被壓制下來。
明亮的火焰逐漸變暗，只剩下翻滾的白煙和滋滋作響的余火。
當最后一股火苗被徹底撲滅，空氣中只剩下刺鼻的焦糊味。
眾人慢慢靠近。
也就在這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車內(nèi)的情景。
吳堂的尸體，坐在主駕駛位置。
整個人蜷縮著，像是被硬生生擠壓成了一團。
皮膚焦黑，衣物幾乎與身體粘連在一起，燒焦的痕跡覆蓋全身，形態(tài)已經(jīng)明顯變形。
那不是爆炸瞬間造成的撕裂，而是長時間高溫灼燒后的扭曲。
現(xiàn)場，安靜得可怕。
沒有人說話。
剛才還在飯桌上談笑、爭鋒的年輕警察，此刻已經(jīng)變成了一具焦尸。
這種反差，讓人心里發(fā)沉。
董奇輝站在一旁，臉色由白轉(zhuǎn)青，又由青轉(zhuǎn)紅。
他猛地摘下警帽，狠狠攥在手里。
“誰？！”
“到底是誰干的？！！”
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在警局門口炸車？！”
“這是挑釁！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他破口大罵，情緒明顯已經(jīng)失控。
藍心武快步上前，壓低聲音。
“局長，先別激動?！?br/>“這明顯是有預謀的案件，現(xiàn)場還沒完全排查，先穩(wěn)住，別影響后續(xù)調(diào)查。”
董奇輝喘著粗氣，胸口起伏，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是臉色難看得嚇人。
這時，危爆隊的人也已經(jīng)到了。
幾名隊員穿著厚重的防爆服，步伐緩慢而謹慎。
林栩看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
即便車已經(jīng)燒成這樣，爆炸的可能性極低，但流程必須走完。
任何一絲疏忽，都可能要命。
危爆隊圍著車輛開始檢查。
探測儀貼近車體，一寸一寸地掃。
發(fā)動機艙、底盤、后備箱，逐一排查。
幾分鐘后，其中一名隊員抬起頭。
“爆炸點找到了?！?br/>“在發(fā)動機艙內(nèi)?！?br/>這句話，讓周圍不少人心里一緊。
林栩開口了，語氣冷靜。
“那就是短路引爆?！?br/>“只要吳堂上車，點火，電路接通，裝置就會被觸發(fā)?！?br/>話音落下，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這種手法，太干脆了。
不用遙控，不用接近。
只要目標坐進車里，想要開車，死亡就已經(jīng)寫好了結(jié)局。
“都別站著了。”
林栩的聲音再次響起：“危爆隊，繼續(xù)細查爆炸碎片，確認裝置類型、當量范圍?！?br/>“其他人，戴手套，把尸體轉(zhuǎn)運回解剖室。”
“老李喝醉沒有？把他叫回來，馬上做尸檢?！?br/>一連串指令拋出來，沒有半點猶豫。
周圍的人幾乎是下意識執(zhí)行。
有人跑去拿擔架，有人聯(lián)系法醫(yī)，有人封鎖現(xiàn)場。
董奇輝站在原地，顯得有些不自在。
他挪了挪警帽，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都……都聽林警官的?！?br/>說完，臉色陰沉地轉(zhuǎn)身回了分局。
林栩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多說什么，轉(zhuǎn)身也跟著進了大樓。
解剖室的燈，很快亮了起來。
不久后，老李被叫了回來。
一臉惺忪，眼圈發(fā)紅，顯然是剛從休息中被拽出來。
“唉，真是沒法歇啊。”
林栩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br/>老李嘆了口氣：“出這種事，不回來不行，這個案件你有什么頭緒嗎？”
林栩搖搖頭：“目前沒有什么線索，只能寄希望于法醫(yī)學上了?！?br/>說著，他從包里拿出一個小酒壺，正是「特調(diào)醉酒」。
“自釀的，提提神?！?br/>說著，擰開壺蓋。
酒香瞬間散開。
老李原本想擺手拒絕，鼻子卻不爭氣地動了動，舔了舔嘴唇。
“……就一口。”
他接過酒壺，喝了一小口。
眼睛立刻亮了。
“好酒！”
“再來點。”
林栩笑了笑，把酒壺收回。
“差不多行了，先干活?！?br/>“對對對?！?br/>老李一拍腦袋，精神明顯提了上來。
尸體被推上解剖臺。
燈光下，吳堂的慘狀更加清晰，全身嚴重燒傷，皮膚碳化，氣味刺鼻，老李皺著眉，一邊檢查一邊記錄，兩人配合得很快，很快，初步結(jié)論出來了。
“爆炸不是直接死因?！?br/>老李抬頭：“是燒死。”
“呼吸道灼傷嚴重，吸入大量高溫煙氣?！?br/>“身體其他部位，反而沒有明顯的爆炸撕裂傷。”
林栩點頭，目光落在尸體上：“這說明，炸藥當量控制得非常精準?！?br/>“只足夠引燃車輛，卻不足以把人直接炸碎?！?br/>老李一開始點頭，覺得合理。
可很快，他的表情變了：“不對?！?br/>“就算兇手是個玩炸藥的老手，他為什么要控制這么精細？”
“直接把人炸得四分五裂，不是更混亂，也更能阻礙我們調(diào)查嗎？現(xiàn)在這么做，兇手反而暴露了自己很有經(jīng)驗的事實。”
林栩抬起眼，目光很冷：“沒錯?！?br/>“所以我認為，兇手手里的炸藥不多?！?br/>“他控制當量，是因為那些炸藥，還有用處、”
這句話，像是一盆冷水。
老李只覺得背脊一涼：“你的意思是……”
“他還會繼續(xù)用炸藥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