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就請父皇撥下來一千萬兩寶鈔吧。”
朱標(biāo)閉著眼睛,有氣無力的說出了一個天大的數(shù)字。
“多……多少?!”
朱元璋手中的茶杯差點扔了出去。
他被太子說的這個數(shù)字嚇到了。
“允炆?”
“你干了什么?要這么多的銀子?”
朱允炆嚇得都快要哭出來了。
以他的淺薄的見識,完全不知道,事情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
明明自己買回來了仙藥,應(yīng)該是備受嘉獎才對。
可是……
為什么會是這樣。
“允炆,這件事情倒也不怪你。”
眼看著朱允炆呆立在了原地,朱標(biāo)嘆了口氣,輕聲安撫道:
“你也不要著急,把這一次買藥的前后首尾,一五一十的告訴你皇爺爺。”
朱允炆點了點頭,不敢違逆。
開始一五一十的說起了自己的經(jīng)歷。
而隨著朱允炆的講述,朱元璋的臉越來越黑。
他倒不是因為花的錢多而生氣。
在朱元璋看來,五萬兩黃金雖然確實是獅子大張口。
但是只要那個仙藥真的有用。
能讓咱的太子長命百歲。
別說五萬兩黃金。
就是五十萬五百萬,朱元璋也在所不惜。
讓朱元璋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是另外一件事。
要是他記得不錯的話。
就在兩個時辰之前。
同樣是剛剛回來的那位霜兒姑娘。
是不是說過,她賺了五萬兩黃金來著?
朱元璋的臉徹底的拉了下來。
一股難言的氣勢散發(fā)出來,嚇得朱允炆下意識閉上了嘴。
耳邊的聲音突然消失,朱元璋這才反應(yīng)過來。
但也笑不出聲。
五萬兩黃金還是向臣子借的。
要是一時還不上,朱元璋的臉上也沒光。
想到這,朱元璋的心里沉甸甸的。
看著惶恐不安的朱允炆,終究還是勉強(qiáng)擠出了一個笑容:
“允炆,剛剛出遠(yuǎn)門回來,你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朱允炆點頭,這個時候他也不敢說留在這里伺候的話。
向著朱元璋和朱標(biāo)各行了一禮,轉(zhuǎn)頭失魂落魄地向后宮走去。
一時間,東宮書房里,兩人都不作聲。
良久之后,朱元璋才主動開口:
“今天咱又到那小子那里去了。”
“那小子好像懷疑了什么,咱幾番引誘,這小子就是顧左右而言他。”
“而且還反過來將了咱一軍!”
朱元璋臉色沉沉,只是覺得今天就沒好事發(fā)生。
之前在朱雄英的小院里,朱元璋還沒覺得有什么。
等到后來回過味就感覺不對勁。
自己明明是想哄著那小子出一個給官員漲俸祿的辦法,最好是能緩解一下國帑壓力。
但是卻被這小子連消帶打。
先是扯什么文武制衡,然后又把話題轉(zhuǎn)到了自己不成器的子孫后代。
到了。
還逼著自己承認(rèn)了那小子的地位。
最后還拿錢震了自己一下。
想干的事情是一件沒有干成。
自己當(dāng)時還聽得如癡如醉,一點也沒有發(fā)現(xiàn),話題早已經(jīng)拐到了十萬八千里。
朱元璋緩緩地講述著今天發(fā)生的事情,一邊在腦海中不斷的復(fù)盤。
聽著朱元璋的轉(zhuǎn)述。
朱標(biāo)也是臉色變化。
良久之后,才悠悠嘆了口氣。
“爹,我就說這小子不簡單。”
“不光您當(dāng)時聽得如癡如醉,在您的復(fù)述之下,我竟然也不感覺有多么的無聊。”
朱元璋點頭:
“是啊。”
“咱甚至覺得,是不是這小子察覺到咱的身份了。”
“不然為什么咱說推薦他當(dāng)官,他都拒絕的那么干脆。”
“聽這小子談古論今,分明也是讀過史書的。”
“應(yīng)該清楚,幽幽青史,但凡改朝換代,大多數(shù)都是以臣代君。”
“這小子為什么不答應(yīng)呢?”
“咱也沒露出破綻呀?”
“莫不是咱急了?”
朱元璋拍著桌子,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朱標(biāo)的注意力,卻沒在這個地方。
“爹。”
朱標(biāo)輕輕喊了一聲。
朱元璋抬頭,只見朱標(biāo)坐在。書桌后面,手中拈著一張不知從何而來的大明寶鈔。
朱標(biāo)的目光并沒有看向朱元璋,而是死死的盯著大明寶鈔。
整個人雖然還有些大病初愈的虛弱,但是腰桿卻挺得筆直。
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奇珍異寶一般。
“爹,你剛才說,小豬先生好像有辦法解決寶鈔的弊端?”
朱元璋一愣,隨即仔細(xì)回想起了朱雄英的一舉一動。
“不錯。雖然這小子沒有明說,但是他說過,即使是他建立新朝之后,也是要發(fā)行寶鈔的。”
“不過他沒有說具體的做法,只是說了一堆咱聽不懂的話。”
“惹得讓人心煩。”
朱標(biāo)點點頭。
看著大明寶鈔的目光越發(fā)深邃。
“爹,既然如此,何不就勢改革寶鈔?”
朱標(biāo)抬頭,兩只眼睛亮晶晶的。
口中滔滔不絕,竟是在這短短的時間內(nèi),有了一個成熟的腹稿。
“爹你也知道,如今朝堂上財用不濟(jì),官員又鬧著要漲俸。”
“根據(jù)這二者來說,寶鈔改革勢在必行。”
“如果我們讓小朱先生幫忙,主管寶鈔改革的話,你覺得如何?”
“他?不行不行……”
朱元璋一聽便連連搖頭。
“那小子連官都不愿意做,怎么可能愿意攬這事?”
“更何況寶鈔涉及方方面面,朝廷上多少人的眼睛盯著。”
“那些當(dāng)官的,也不可能允許一個無官無品的黃口小子,來操持這種重要的事。”
“就是看中他無官無品!”
然而朱元璋話音一落,便聽到朱標(biāo)砰的一聲拍響的桌子。
朱元璋愕然抬頭,便看到朱標(biāo)站起身,背著手在書房當(dāng)中疾步快走。
“爹,此事并沒有想象的那么困難。”
“后天就是大朝會,到時候就告訴文武百官,此次寶鈔改革,就是為了事實上提高他們的俸祿!”
“如今,寶鈔價值十不存一,若是能夠讓寶鈔實價兌換,就是給他們的俸祿提升了十倍!”
“如果誰自覺的能解決這個麻煩,就請他毛遂自薦!若是不想沾惹這事,又想要提升俸祿。”
“就只能認(rèn)下咱們的人選!”
朱元璋看著滔滔不絕的兒子,眼神中滿是欣慰。
太子半年來未出現(xiàn)在朝堂之上,可能有很多人忘了。
眼前這一位一直養(yǎng)病的太子。
才是洪武一朝。
事實上的明君賢相。
國之棟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