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p>
朱允炆忽的站起身來。
“徐伯父,千萬要以大局為重?!?/p>
“允炆殿下不必多言,我自有主張。”
徐允恭的回答看似不給面子,但正是朱允炆想要的結果。
徐允恭堂堂魏國公,又和太子相交莫逆。
能夠為了力挺太子,而當眾頂撞朱元璋。
現在更不可能為了所謂的大局,使太子受到蒙蔽。
所以朱允炆著看似好心勸說的幾句話,實際上卻是在火上澆油。
等到朱雄英踏入銀行大樓之后,一眼望到的便是徐允恭面沉如湖的冷漠表情。
“這位想必就是魏國公當面?草民有禮了?!?/p>
朱雄英主動拱手行禮。
然而徐允恭卻沒有還禮,而是上下打量著朱雄英。
良久之后才冷冷開口:
“你就是太子極力推薦的朱先生?”
朱雄英笑道:
“承蒙太子殿下看中,草民不過略盡綿薄之力而已?!?/p>
徐允恭表情不變。
“還未請教朱先生名諱?”
“請教不敢當,草民朱雄英?!?/p>
“朱雄英,這倒是個好名字。”
聽到這個名字被朱雄英親口說了出來,徐允恭雙眼頓時一瞇。
但凡和太子相熟的人,誰能對這個名字不敏感?
洪武十五年之前,聽到這個名字。誰又不篤定的感慨一句,大明三代乾坤已定。
想到這,徐允恭的眼神又冷了三分,直看的朱雄英一陣莫名其妙。
不知道為什么,這位二代魏國公在自己剛進門之后,就表現出了相當的敵意。
果然下一句話,徐允恭便表現出了自己的態度。
“朱先生,我看過你遞上來的奏疏,很不以為然。”
“雖然不知道,太子為什么會同意你的建議?!?/p>
“但是本公覺得,此事不妥。”
聽著徐允恭毫不留情地否定了自己的建議,朱雄英卻并不動怒。
而是好整以暇地獨自落座,自顧自招呼著下面的人上茶。
等到茶水上來之后,朱雄英這才把玩這茶杯蓋說道:
“魏國公如果是草民沒有記錯的話,銀行諸事,草民才是負責人吧?”
徐允恭面色不變:
“但是本公受太子所托,身負監察重任。”
“本宮覺得若以棉布兌換寶鈔,無異于是以鴆止渴?!?/p>
“此為禍國殃民之舉,本公絕不能同意!”
“哦?”
朱雄英抬頭,目光掃過徐允恭和旁邊的朱允炆。
“不知魏國公是否和太子商量過?”
“不曾?!?/p>
“這樣啊?!?/p>
朱雄英點了點頭手指一松,杯蓋啪嗒一聲落回杯子上。
“魏國公的意見,草民聽清楚了?!?/p>
“如果魏國公再無旁事,就請帶草民去驗看看布匹絲綢。”
“布匹絲綢到位,十天之后,銀行正常營業。”
“你——”
眼看著自己的意見變成了耳旁風,徐允恭當即大怒。
上前一步,伸手便要抓向朱雄英。。
然而朱雄英只是輕輕一閃,仿佛隨意一般,伸手擋住徐允恭的胳膊。
不見怎么用力,徐允恭便覺得腳下一個踉蹌,下意識的扶住桌子才沒有摔倒。
“你居然……”
“魏國公還是要小心點,若是腿腳不便,可以回府修養幾日?!?/p>
沒等徐允恭發作,朱雄英搶先開口。
“不過若是魏國公不想休養也沒關系,畢竟太子派魏國公前來是來監督輔助的?!?/p>
“倒也不需要為國公親力親為,”
聽到朱雄英這意有所指的話,徐允恭臉色一變。
朱雄英這話的意思,分明是提醒徐允恭他的職責。
他只是來負責監督輔助的。
并沒有陟罰臧否的權利。
一時間,徐允恭啞口無言。
但還是開口說道:
“本公正是在監督你!”
“本公認為,你以布匹兌換寶鈔之舉不妥。”
“若是此舉一開,天下必然蜂擁而至,國庫里的絲綢布匹萬萬經不起這樣的兌換?!?/p>
“到那時便是一團亂麻,悔之晚矣?!?/p>
“本公受圣上大恩,承蒙太子看中?!?/p>
“絕不允許眼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p>
聽著徐允恭鏗鏘有力,擲地作響的聲音。
朱雄英無奈的聳了聳肩,轉過頭看向徐允恭。
“魏國公,我有一事不明?!?/p>
“魏國公可曾看過我那份奏疏?”
“當然看過?!?/p>
“看懂了嗎?”
“七七八八吧?!?/p>
“還七七八八?”
朱雄英氣笑了。
他倒是不知道,這位二代魏國公居然有這樣的能為。
眼看著徐允恭心虛的轉開目光,朱雄英緊追不舍。
“那么我倒要請教魏國公,我為什么在奏疏中說要在金陵試點?”
“又為什么要求每一筆兌換都要根據戶籍登記在冊?”
“這……”
徐允恭啞口無言。
看著徐允恭的氣勢受挫,朱雄英不由的露出一絲譏笑。
“魏國公不是說看過草民的奏疏嗎?怎么連這都答不上來?”
“或者請皇孫殿下,為魏國公來解惑。”
說著朱雄英轉頭看向朱允炆,卻見朱允炆坐在旁邊,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肚子里。
昨天朱允炆的質疑,雖然沒有任何人給他解答。
但是朱允炆畢竟聰慧夜深人靜,只是細細回想才反應過來,這是為了防止各地寶鈔涌入金陵,導致商人因此獲利。
以朱允炆的能力,最多就只能想到這個了。
至于什么叫做擠兌風險,那已經超過了朱允炆的認知范圍。
現在面對著似曾相識,又截然不同的問題,朱允炆越發謹言慎行,生怕多說一個字便再次出丑。
看著朱允炆坐在旁邊裝作鵪鶉,朱雄英淡淡一笑,欣賞著徐允恭不斷變化著的臉色。
直到一盞茶后,徐云宮百思不得其解,這才拱了拱手,心不甘,情不愿的說道:
“還請朱先生解惑?!?/p>
“解惑不敢當,只是有幾個問題要請教。”
“敢問徐國公府上,現在存有寶鈔幾何,人口多少?”
徐允恭微微一想,答道:
“魏國公府,算上弟妹,一共千余口人?!?/p>
“共有寶鈔八百七十二萬余?!?/p>
“多為三節兩壽之時,宮中所賜?!?/p>
朱雄英點了點頭:
“那請問這八百七十二萬寶鈔若是兌換成棉布,又能兌換多少?”
“徐國公府中上千口人即使人人穿新衣,又可以穿幾年?”
“十年都穿不完——”
話說一半,徐允恭悚然一驚,仿佛撥云見霧。
看向朱雄英的目光,頓時驚如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