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你……”
“咱……”
朱元璋氣急敗壞。
將來不講道理的朱元璋,今天終于體會到了什么叫做有理說不清。
咱找的這個借口有理有據(jù)有節(jié),這小子,咋就不信呢?
朱元璋氣得渾身發(fā)冷手發(fā)抖。
但還是努力忍住怒火,心平氣和的和朱雄英說道:
“朱小子,咱得講道理吧!”
“你說咱認識這么長時間了,咱有沒有對你不利過?”
“咱但凡有些別的心思,早就是大軍圍過來了。”
“連錦衣衛(wèi)都用不上,你咋就不相信呢?”
朱雄英面無表情的緩緩點頭。
事實上,這也是他感到最為奇怪的地方。
如果說這一老一少,真的抱著什么壞心思的話。
其實壓根就不用如此的大費周章。
只需往上一稟報,功勞輕輕松松到手。
按理來說,已經(jīng)過了這么長時間了。
就連朱雄英出謀劃策的國策,在朝堂上都實行了兩個了。
這個小院里的人,早就不是能夠輕易撇開關(guān)系的。
但是。
朱雄英還是本能的懷疑一切。
尤其是一個連爵位都沒有的老文官。
何德何能,能夠讓錦衣衛(wèi)隨身保護?
而當朱雄英把這個疑問問出口之后,所迎來的卻是朱元璋的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朱小子,你……你呀——”
“你讓咱說你什么好?”
朱元璋笑的上氣不接下氣,但是心中卻是心念電閃,努力的尋找著合適的借口。
不過朱元璋就是朱元璋,轉(zhuǎn)眼間便義正言辭的說道:
“你手里也有監(jiān)察組織,難道說你手里的那些人,就只能起個保護作用嗎?”
“為什么不能是監(jiān)視咱的錦衣衛(wèi)?”
說完了這句話之后,朱元璋頓了頓,看著朱雄英的面色不變,這才往下說道:
“咱的兄長地位太特殊了,論功勞不及李善長劉伯溫。然而論及士林地位,卻絲毫不亞于宋濂分毫。”
“你以為這樣的人會不受皇帝重視?哪怕兄長已經(jīng)死了二十年,你以為咱就能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不然咱憑什么因為你的兩句話,就要跟著你造反!”
說到這,朱元璋甚至感覺到有些委屈。
天可憐見的,老朱什么時候這樣編過理由?
哪怕當年面對馬皇后的時候,朱元璋也只不過是梗著脖子嘴硬而已。
更不要說面對這些想要造反的逆臣,朱元璋從來都是刀子落下人頭滾地
哪里會像現(xiàn)在這樣,為了編一個圓滿的謊而絞盡腦汁。
都是那個逆子!
朱元璋牙咬的咯吱咯吱直響,打算回去就教訓(xùn)一下朱標。
語氣中也帶上了三分的憤慨:
“你要是不信咱就算了。”
“大家一拍兩散。”
“本來太子還讓咱傳旨,說是要召見你的。”
“算了算了,要殺要剮,隨你便吧!”
說完朱元璋一扭頭,看著院子里的那棵香樟樹,喘著粗氣。
旁邊李景隆都聽傻了。
還能這樣的?
李景隆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朱元璋。
只不過眼下,李景隆也無暇細想,連忙在旁邊瘋狂點頭應(yīng)和:
“是啊,是啊,朱先生。”
“舅爺爺可是不遺余力的,在太子面前推薦您。”
“你可不能懷疑我們的一片赤誠啊!”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李景隆只覺得心頭一陣別扭。
但是形勢比人強,如今之計,他也只能順著朱元璋的話說。
朱雄英沉默。
事實上,他也想不通朱元璋騙他的理由是什么。
但是疑點實在是太多,多到了朱雄英想要忽視,都忽視不了的地步。
今天朱元璋的解釋確實能夠解釋一部分的疑點,但也太過牽強。
然而事到如今很明顯,再不能明面上追查下去了。
“……既如此,是我疑心病太重了,二位見諒。”
權(quán)衡利弊之后,朱雄英干脆利落地起身,行禮致歉。
既然沒有決定性的證據(jù),那么暫時的退避是理所應(yīng)當?shù)摹?/p>
朱元璋擺了擺手:
“見外了,見外了。”
“咱今天來其實就是想告訴你。”
“這個月太子打算召見你,表彰寶鈔改革。”
“咱可是為你說了不少好話,你小心點,別掉鏈子。”
叮囑完這句話后,朱元璋也不想多待,經(jīng)歷了剛才的事情,現(xiàn)如今,幾人都需要一定的安全距離。
看著朱元璋和李錦龍消失在了酒樓門口直到這時,霜兒才從房間里款款走出:
“公子,你相信他們說的話?”
朱雄英搖頭:“不相信。”
“但是沒有理由不信。”
說到這,朱雄英想了想,吩咐道:
“讓張子良動動,去查一查那位朱升大學(xué)士的家庭狀況,以及在世的親人。”
“是。”
就在校事府聽命而動之即。
正在向建安坊走的朱元璋,則是黑著一張臉。
朱元璋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露出了這么多的破綻。
要不是今天自己急中生智,恐怕他們就走不出那個小院了。
廢物毛驤!
讓他查的東西,到現(xiàn)在也沒給個回話。
朱元璋咬牙,打定主意要敲打一下毛驤。
但是,朱雄英所表現(xiàn)出來的敏銳和警惕,讓朱元璋心中警鈴大作。
一個謊言要用更多的謊言去圓。
而在重重疊疊的謊言之間,破綻就會不可避免地出現(xiàn),
那個小子,到底是從哪個石頭縫里冒出來的?
朱元璋不由的又想起了之前的那道疤。
他很想找人商量一二。
但是此時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卻只有一個李景隆。
“二丫頭啊,你說,這世界上到底有沒有易容術(shù)這種東西?”
“什么?”
李景隆先是一愣,隨即想了想,不確定的說道:
“舅爺,你要說一個人完全改頭換面,那肯定是沒有的。”
“但是要說把樣貌改的只有一二分相似。”
“倒是有極少的人會這種把戲。”
“真的?”
朱元璋忽然停下腳步,轉(zhuǎn)過頭,銳利的目光直逼李景隆。
李景隆不明所以,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我聽我爹說過,當年開平王在山上當土匪的時候,手下就有這樣的人物。”
“至于具體的,孫兒也不知道。”
“常遇春。”
朱元璋無聲的咀嚼著老兄弟的名字,良久之后突然問道:
“藍玉還有多久回來?”
“據(jù)軍報說,大軍明日便到喜峰口。”
朱元璋點點頭,抬腳繼續(xù)走著,卻是頭也不回的留下了一道命令:
“你今天就出發(fā),前往藍玉軍中。”
“一定要在藍玉口中,打聽清楚這所謂的易容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