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孫殿下,好久不見。”
朱雄英拱手,心中確實打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
朱允文對自己頗有敵意,這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
對于這一點,朱雄英倒是看得很開。
這家伙本身就不是什么胸懷寬廣之輩。
且不說自己的名字,就足夠給這位皇孫帶來嚴重的ptsd。
之前和霜兒的沖突,就夠讓這位皇孫記一輩子的了。
朱雄英可不相信,朱允文有那么好心。
居然會主動來給自己領路。
這些信息在朱雄英心中電閃而過,但是臉上卻要不泄露分毫。
“殿下,不知文華殿東暖閣應該怎樣走?”
“太子殿下在那里召見草民。”
向著朱允炆匆匆行了一禮之后,朱雄英單刀直入的問著位置。
如果這小子真的有什么陰謀詭計的話。
那么,他一定不會放任自己獨自離開。
果然。
在聽到朱雄英的問話之后,朱允文笑得格外燦爛:
“呵呵,東宮的布局是大了些。”
“朱先生一個人恐怕找不到位置,還請隨我來。”
說著,朱允文毫不客氣的轉身就走。
見狀,朱雄英眼神微微一凝,但是腳步卻是不停。
跟在朱允文身后,聽著這位皇孫介紹東宮布局:
“朱先生應該知道,父王協理朝政已有數年。”
“在這東宮當中,自然有很多禁地,是連小王都沒資格進入的。”
“一旦誤入禁地,便是十惡之大不敬之罪。”
“萬萬不敢出錯。”
一邊說著,朱允文七拐八拐,把朱雄英帶到了一條僻靜的石板小路上。
看著朱雄英不斷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朱允文生怕朱雄英看出什么不對,連忙提高聲音,吸引著朱雄英的注意力
“先生有大功與朝,若是因為這種小事而犯錯,豈不是冤枉?”
“畢竟國法森嚴,哪怕是小王都不敢越界半步。”
“否則到時候,就連父王也不會為小王求情。”
“先生一定要慎之又慎才是。”
朱雄英微微一笑,順著朱允炆的話點頭:“皇孫殿下說的是。”
“草民一定銘記在心。”
嘴上這么說,但是看著朱允炆的后腦勺,朱雄英卻是微微搖頭。
太著相了。
這位現在的皇長孫,未來的建文帝。
做事情總是有一股文人的迂腐。
所謂陰謀詭計,講究的便是一個出其不意,一發入魂。
但是這位皇孫,好像總想著把自己撇開,干干凈凈的站在岸邊裝無辜。
就像現在,話里話外,好像是在好心告訴自己宮規森嚴。
到時候一旦出事,也可以用早就提醒過的這種借口,將自己完完全全的撇干凈。
這樣的心態。
不說是天真,也只能說是幼稚。
但凡是個有些閱歷的人,都能聽出他語氣當中的欲蓋彌彰。
于是朱雄英心中了然,口中卻是呵呵笑道:
“殿下說笑了,在下不過一介草民。初次進入皇宮當中,哪敢胡跑。”
“自然是殿下領我去哪我就去哪。”
“半點也不敢逾矩的。”
朱允文臉色一僵,喃喃道:
“這就好,這就好。”
說著,朱允炆也是一陣心虛,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片刻后,繞過一片花園。
遠遠的便看見了一處幽深院落。
當看到這一出自己精心選定的院子之后,朱允文心中大定。
又是快走兩步,突然捂著肚子做出一副腹痛狀。
“哎呀,哎呀——”
“朱先生,實在抱歉。小王昨日貪杯,此時腹中劇痛。”
“恐怕需要失陪一下了。”
“這樣,接下來的路小王便不奉陪了,文華殿就在前面。”
說著,朱允炆伸手,遠遠地指著那處院落。
“你穿過這個院子從后門出去,有座假山,繞過他,便是文華殿。”
“朱先生自便就是。”
看著朱允炆如此拙劣的演技,朱雄英心中暗自冷笑。
果然,這個皇孫殿下演戲都演不明白。
堂堂東宮,堂堂皇孫。
連個帶路的人都找不出來?
就算是想要栽贓陷害,也要講究個基本法吧。
朱雄英暗暗偷笑,但是臉上卻是裝作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皇孫殿下說笑了,東宮重地,怎容我私自行動。”
“殿下自便就是,草民就在這里等著殿下。”
“殿下快去吧。”
不是!
朱允文愣住了。
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還要在這里等自己,你在這里等著了,我做的準備怎么辦?
我總不能把自己燒死吧?
一時間朱允文肚子也不疼了,額頭也不流汗了。
愣愣的站在原地,仿佛大腦宕機。
然而朱雄英卻并不準備放過他急切的說道:
“殿下快去吧,人有三急,沒什么不好意思的。”
“眼下時間還早,草民在這里等著便是。”
“那個……好像也并沒有那么急。”
朱允文努力的抽動嘴角,想要露出一個笑容。
但是過于牽強的舉動,卻讓他的表情變得格外的扭曲,就連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失真:
“朱先生這不合適,父王已經在東暖閣等著了。”
“這個……”
“還請殿下諒解,草民實在是不敢獨自行動。”
看著朱允文的扭曲的面孔,朱雄英心中暗暗好笑。
“要不殿下找個人,帶草民前去如何?”
當然不行!
朱允文在心中咆哮著。
他之所以費了這么大的勁,又是射擊放火又是親自前來領路,就是為了這個冒牌貨見到父王之前,把他徹底的干掉。
如果真的找人來送,他自己這么多的準備豈不是白費?
這樣想著,朱允文心下一橫。
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
“東宮的侍衛各有職責,小王倒是不好讓他們擅離職守。”
“既然朱先生不放心,還是小王為朱先生引路吧。”
朱雄英笑笑:
“那就有勞殿下了。”
“殿下請。”
朱允文看著朱雄英的可惡的笑臉,恨不得把這個冒牌貨大卸八塊。
但是無奈之下,也只能走在前面。
距離內出院落越來越近,朱允文的心也提了起來。
等到兩人一前一后的走進院子,看著院子當中疏于打理的茂密草木。
朱允文快走幾步,指著面前的典雅閣樓:
“朱先生,穿過這個閣樓就是文華殿。”
“小王腹中甚痛,告罪,告罪!”
說完也不理會朱雄英的挽留,朱允文一股腦的跑出了小院。
直到一溜煙跑到一處假山后面之時。
朱允文才低聲笑了起來,遠遠的向著閣樓上打了個手勢:
“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