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嘶吼,在燃燒,前赴后繼地迎著神魔滅世的洪流,用血肉之軀構筑最后的壁壘,高舉殘破的旗幟!
那凝聚著百死不回、億萬年不息的不甘與執念,最終化為一個響徹寰宇、震蕩神魂的咆哮,在白玄冰靈魂最深處炸開:
-﹣人族,必勝!!!
這股浩瀚意志,如同燎原的星火,通過胸前那枚勛章的強烈共鳴,洶涌澎湃地傳遞給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們的靈魂也在隨之震顫!
他們的眼前,似乎也看到了那壯烈恢弘的史詩畫卷,感受到了那穿透時空、如熔巖般滾燙的守護決心!
死寂被徹底打破!
血脈在奔騰!靈魂在戰栗!
壓抑到極點的熱血,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終于﹣-轟然爆發!
\"呃啊啊啊啊﹣-!!!\"
人群中,不知是哪個滿臉淚痕卻目眥欲裂的戰士,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狂吼:
\"人族必勝!!\"
這聲怒吼,瞬間點燃了整個火藥的倉庫!
世界每個角落的戰士,此刻腦海中都同時出現出四個字!
\"人族必勝!!!\"
\"人族必勝!!!\"
下一刻,山崩海嘯般的吶喊響徹云霄!
如同億萬雷霆在云層之上同時炸開!
那熾烈無比的、仿佛要燃燒靈魂的怒吼,匯成一道驚天動地、足以碾碎一切阻礙的恐怖洪流,狂暴地撕裂了頭頂的黑云,瘋狂地撼動著整片大地!
這咆哮,是向死而生的號角!是向諸天萬界宣告﹣-一個屬于人族的新紀元,即將降臨!
翌日。
天空之城,中央會議廳。
巨大的水晶穹頂下,來自各國的代表圍坐長桌。
空氣里浮動著焦灼的低語,各國代表眼神閃爍,交頭接耳,杯盞輕磕的細微聲響更添一份壓抑。
白玄冰端坐主位。
他像一尊由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神像,脊背挺直,線條冷硬。
深不見底的眼眸無聲掃過全場,目光所及之處,溫度驟降。
喧嚷的議論聲仿佛被無形的冰水潑灑,在他沉靜的注視下,迅速衰弱、凍結。
他沒有開口。
修長的手指抬起,漫不經心卻又帶著絕對的重量,骨節分明的指尖輕輕叩擊在冰冷的玉石桌面上。
咚。
咚,
咚。
三聲輕響,不疾不徐,卻如同三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霎時間,整座大廳陷入死寂,連呼吸都仿佛被掐斷。
所有低語驟然消失,一道道混合著敬畏與緊張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聚焦在主位之上。
\"深淵戰役,第一次指揮會議。\"
白玄冰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金屬質感,在落針可聞的沉默中清晰回蕩,字字砸地有聲。
\"議題有二。\"
\"一,怎么打。\"
\"二,先殺誰。\"
他微微停頓,像揮下無形的令旗:
\"開始,討論!\"
話音落地的瞬間,積壓的沉默轟然引爆!
\"必須集中全部精銳力量,從那幫怪物里最弱的深淵魔王開刀!步步為營,逐個碾碎!\"一個粗豪的將領拍案而起,聲如洪鐘。
\"愚蠢!\"
法克斯嗤笑一聲,慢悠悠地站起身來,修長的身軀帶著一股慵懶的危險。
他那張俊美過分的臉上噙著玩味的笑意,眼神卻幽邃如寒潭,\"魔王可不是靶場上的木樁,會傻站著等咱們排隊點名?\"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狂熱:\"要我說,當務之急就是整合全部兵力,趁著封魔祭壇還能支撐得住,抓緊時間練兵,待到祭壇破碎之人,咱們再堂堂正正碾過去,把深淵那些骯臟的雜碎碾成灰!\"
\"法克斯!\"
凜冬女皇霍然抬首,冰藍的眸子里寒光四射,蛾眉緊蹙,聲音冷冽如極地罡風,\"你腦子是讓巨魔的棒槌啃過不成?你的意思是同時對上八大魔王,你想讓我們所有人一起送葬?!\"
爭吵、怒斥、咆哮……莊嚴的會議廳瞬間化為喧囂的角斗場,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火藥味,將領們的臉龐因激動而漲紅。
風暴的中心,白玄冰依舊面無表情。
他既沒有揉按發脹的眉心,也沒有絲毫嘆息。
深潭般的雙眸中,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靜靜注視著這一切激烈的碰撞,仿佛在欣賞一場稚童的鬧劇。
直到這場混亂攀至頂峰,喧囂幾乎要掀翻穹頂。
\"夠了。\"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兩個字,輕如微風,卻像一只無形的巨手驟然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剛烈的爭吵、沸騰的情緒,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掐斷。
法克斯正慷慨激昂,唾沫橫飛,張著嘴的姿態卻被死死釘在原地。
后續的怒吼梗在喉嚨里,憋得他俊臉由紅轉青,最終漲成了難看的豬肝色。
白玄冰的目光,宛如兩柄淬了萬年寒冰的利劍,毫無感情地直刺過去。
法克斯渾身猛地一哆嗦,脊椎骨竄過一股冰流,右腿的舊傷處仿佛又傳來撕裂的劇痛--那是白帥上一次留下的\"警告\",膝蓋上血跡才剛剛凝固不久。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內襯,他張了張嘴,終究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雞般,跟蹌著跌坐回去,頭顱深深埋下,不敢直視。
整個會議廳,死寂再臨,只剩下粗重壓抑的喘息聲。
\"你們的'策略',\"白玄冰的語調平穩依舊,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足以凍結血液的嘲弄,\"我都聽過了。\"
他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
\"現在,全部作廢。\"
冰冷的字句如同刮骨尖刀,不少將領心頭一悸,臉色煞白,卻連大氣都不敢再喘一口。
\"現在,\"
白玄冰身體微微前傾,修長的十指穩穩交叉擱在下頜,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掃過每一張或驚惶或蒼白的臉,\"聽我的。\"
聲音斬釘截鐵:
\"戰略方針,沿用上次擊殺深寒魔王的方案--引蛇出洞,定點清除。\"
話鋒陡然一轉,每一個字都淬上了森然寒意:
\"至于第一個目標……\"
他吐出一個名字:
\"魅魔女王。\"
轟--!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炸響!舉座皆驚!
就連始終端坐白玄冰身側,冰封容顏如同完美雕塑的凜冬女皇,萬年不變的冰雕面孔上也瞬間裂開一道清晰可見的縫隙,冰藍的眼眸中掀起驚濤。
\"白帥,
凜冬女皇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凝重,像凍結多年的冰層出現了裂紋,\"魅魔女王狡詐如狐,生性謹慎,絕非深寒那莽夫可比。同樣的陷阱,她絕不可能踏入第二次。\"
\"說得極是!\"
立刻有人附和,聲音帶著急切,\"此戰乃是深淵戰役首戰,關乎全軍存亡士氣!選擇魅魔女王作為第一個目標……風險太大!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設想!\"
\"風險?\"
白玄冰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勾起一個冰冷鋒利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
他緩緩側過頭,目光鎖住凜冬女皇的冰藍色雙瞳,一字一頓,清晰地砸在死寂的空氣里:
\"你說得沒錯。同樣的陷阱,她的確不會踏
他微微一頓,讓這致命的停頓如同拉滿的弓弦。
\"所以這一次……\"
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誘餌不同了。\"
凜冬女皇蛾眉蹙得更緊,冰藍色的眼底滿是不解與困惑:\"要用什么誘餌,才能讓如此奸猾、精于算計的獵手,心甘情愿地走進為她準備的……死亡牢籠?\"
白玄冰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全場一張張驚疑不定的臉。
最終,那冰寒刺骨的視線……
落回到了自己身上。
他平靜地宣告。
如同宣告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用我。\"
轟隆﹣-!!!
如同九天之上劈落萬鈞神雷!整個會議廳所有人的大腦瞬間被一片空白吞噬!
以人族至高統帥……為餌?!
何等瘋狂!何等大膽!簡直是聞所未聞!
凜冬女皇那雙古井無波的冰潭眸子,此刻徹底碎裂了,里面翻滾著名為\"震撼\"的驚濤駭浪,久久難以平息。
\"魅魔女王生性多疑謹慎,這沒錯,\"白玄冰的聲音如同冰山移動,帶著碾壓一切的絕對自信與掌控,\"但我保證--\"
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更深了:
\"她一定會來的!\"
\"因為本帥身上……\"
他的聲音陡然帶上一種睥睨天下的殘酷:
\"……有她不得不來、自投羅網的'餌'!
目光如同冰錐,再次刺向凜冬女皇:
\"即日起,由你親領。\"
他的命令簡潔得如同刀鋒劃過:
\"三天時間內,盡快集結一支精銳軍團,須由最精悍的女性戰士組成。\"
每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
\"她們﹣-\"
冰冷的宣告響徹大廳:
\"將是刺穿魅魔女王心臟的,最有力的一柄利刃!\"
\"趁其所有注意力被本帥牢牢鎖住之時……\"
他手指猛地向下一按,仿佛按下最終審判的按鈕:
\"給予她……致命一擊!\"
話音落下。
死寂!絕對的死寂!仿佛連時間都凝固了。
先前所有的質疑、爭論、憤怒,在此刻這個瘋狂而決絕的計劃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每個人的臉上,都凝固著極致的驚駭。
那驚駭之下,迅速升騰起一種被極端魄力點燃的狂熱,以及……深入骨髓的敬畏!
以身為餌,置身險境,為的卻是決勝于千里之外!
這是何等氣魄!何等膽識!何等決絕!
凜冬女皇深深吸了一口帶著硝煙與寒意的空氣,高聳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她緩緩起身,冰藍色的眼眸穿過凝固的空氣,牢牢鎖住主位上那個如山岳般沉穩的身影。
莊重無比地,她微微躬身,撫胸垂首,冰雪戰鎧摩擦發出鏗鏘低鳴:
\"謹遵大統帥令--\"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在死寂的大廳中激起清越回響:
\"凜冬軍團,枕戈待旦!\"
三日之后。
夜色如墨,濃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一艘被漆黑裝甲覆蓋的戰爭母艦,無聲地切開深淵的朦朧夜色,以幽靈般的速度駛向深淵核心地帶。
艦體表面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正悄然逼近獵物。
偌大的甲板上,千萬名女戰士肅殺而立,宛如一柄柄出鞘的利刃,鋒芒內斂,卻殺意凜然。
她們的統帥站在最前方,背影挺拔如松,仿佛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岳。
最前方的女戰士皮膚黝黑,肌肉線條如獵豹般流暢緊繃,眼神中沒有半分雜質,唯有純粹的戰意與斗志。
千萬人的軍團,呼吸聲卻幾不可聞,仿佛連空氣都因她們的肅穆而凝固。
\"你做的很好,這些天辛苦了。\"
白玄冰背對眾人,聲音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凜冬女皇微微躬身,嗓音清冷如霜:\"這是我的職責,白帥。若無您的統帥令,任何國家都不可能在三日內,將壓箱底的精銳女軍交給我。\"
她的話很平靜,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要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從各大國度抽調集結成一支千萬規模、且戰力頂尖的純女子軍團,是何等逆天之舉。
若非白玄冰樹立了絕對權威,以大統領之名下達了絕對指令,此事絕無可能。
但她更清楚,要斬殺那位以欲望為食的魅魔女王,這支軍隊是必不可少的條件之一。
白玄冰不再多言,目光轉向另一側的身影。
\"法克斯,祭壇那邊,妥當了?\"
法克斯的身影在陰影中微微一顫,立刻躬身,聲音帶著一絲緊繃:\"稟大統帥,已按您的吩咐布置妥當。\"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繼續道:\"今夜過后,破曉的第一縷光落下時,十號封魔祭壇將自行崩毀。\"
\"很好。\"
白玄冰的語氣依舊沒有波瀾,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記住你的新身份,治療組組長。\"
\"無論戰況如何,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待在母艦上,活下去。\"
\"遵命!\"
法克斯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的崇敬,重重點頭。
他是整個計劃中,除卻白玄冰之外,唯一的異類。
一個男人。
也是白玄冰帶來的唯一一個男性單位。
只因他的能力無可替代。
這艘戰爭母艦能徹底隱匿于深淵之中,不單靠著白玄冰的\"虛無化\",更疊加了法克斯的\"暗影潛行\"。
雙重神級隱匿技能疊加,方才造就了這艘近乎無懈可擊的幽靈船。
此等形態下的戰爭母艦,哪怕是白玄冰動用\"冥雷波動眼\",估計也很難發現它的存在。
也正是這份能力,才讓白玄冰放心將破壞封魔祭壇的重要任務交給了他。
清晨。
第一縷曦光刺破云層,如同一柄金色的利劍,劈開了深淵迷霧。
戰爭母艦精準地懸停在了十號封魔祭壇的正上方,艦體徹底歸于靜止,無聲無息地籠罩著下方的破敗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