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述所生產的現代復合弓與反曲弓，乍看之下構造極為復雜，然而，經過短短幾天的適應，這些錦衣衛竟也能夠熟練上手。
“射！”
毛驤一聲令下，這些僅僅訓練了幾日的錦衣衛們，紛紛拉開滿弓，利箭如流星般射出。
“再射！”
“預備，射！”
一聲聲清脆的口令回蕩在玻璃工坊的中央。
此時，皇帝、朱樉、馬皇后、劉伯溫等人，皆全神貫注地注視著錦衣衛的訓練成果。
無論是那整齊劃一的陌刀陣，還是震撼人心的弓箭齊射，都似一把重錘，狠狠地撞擊在他們的心弦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深刻印象。
尤其是這弓箭齊射，著實令人驚嘆不已。
這些未曾經過系統弓箭手訓練的錦衣衛，每個人竟都能射出二十多箭。
要知道，若是使用普通弓箭，即便是神射手，在一輪射擊中，最多射出二十箭便會精疲力竭，不得不停下來休息，短時間內無法再投入戰斗。
而普通射手，可能射出十幾箭就體力不支了。
可眼前這些錦衣衛，大部分都并非專業射手，甚至從未接受過專門訓練，卻有不少人能拉出二十箭。
這一幕，驚得老朱和劉伯溫等人頭皮發麻，仿佛看到了一支隱藏在暗處的強大力量。
他們心里清楚，如果擁有足夠多的此類弓箭，這些人完全可以直接奔赴戰場，無需像培養普通弓箭手那般耗費數年時間。
雖然他們射箭的精準度或許欠佳，但在集團作戰的宏大場面中，這些人無疑能夠發揮重要的作用，成為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好！”
待錦衣衛們體力耗盡，老朱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大聲喊出一個“好”字。
“朕……我來此地，真是來對了！”
“陳述，你這小子，當得起國士之名！”
喊完之后，老朱這才驚覺，眾人都緊張地盯著弓箭手，陳述卻不知何時已然離去。
原來，他正與工匠們圍著一個巨大的鐵疙瘩忙碌著。
這個神秘的鐵疙瘩，瞬間吸引了老朱等人的目光，就連正在射箭的錦衣衛們也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動作，投來好奇的目光。
當陳述將這個鐵疙瘩組裝完成，它的模樣逐漸清晰起來。
“這好像是一輛車？”
老朱憑借自己的見識，率先認了出來。
那鐵疙瘩不僅有門，還有輪胎。
說起輪胎，隨著陳述改良后的馬車在市面上流行，早已為眾人所熟知，深入人心。
然而，皇帝眉頭微微一皺，心中暗自思忖，若真是車，這物件也太過笨重了些。
如此笨重的車，又需用何種強大的力量才能拉動它呢？
難道陳述要找來力大無窮的牛來拉車？
可他們還未來得及繼續思索，只聽得一陣“轟隆隆”的巨響，那車的車頭竟冒出滾滾水蒸氣。
緊接著，陳述一個箭步跳上車，熟練地踩下油門，拉起手剎。
在眾人瞠目結舌的注視下，這個原本看似笨重的鐵疙瘩，竟緩緩動了起來。
“怪物！”
“保護……朱大人！”
人對于未知事物的恐懼是本能的，毛驤的職業病瞬間發作，差點因情急之下喊出的這一嗓子暴露老朱的身份。
他這一嗓子，換來的卻是老朱憤怒的目光。
“沒用的東西，你是想說連山候要暗算老夫？”
眾錦衣衛頓時面紅耳赤，看著陳述開心地駕駛著那輛鐵甲車在廠子里歡快地轉悠。
古人敬畏天神，陳述的車所到之處，那些錦衣衛們嚇得趕緊退避。
若不是皇帝在此，職責所在，恐怕不少人都要直接跪下去。
陳述開著蒸汽汽車轉了一圈，臉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容。
隨后，他朝著皇帝的方向開了過來。
“老爺子，老夫人，要不要坐上來體驗一番？”
“好。”
老朱本就不是個安分守己的人，此時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躍躍欲試。
陳述穩穩地踩下剎車，皇帝便帶著皇后優雅地坐上車的后座。
緊接著，三人臉上都掛著燦爛的笑容，由陳述帶著他們在廠子里悠然兜圈。
一路上，老朱和皇后驚嘆連連，同時也被陳述的巧奪天工深深折服。
“傳說中武侯的木牛流馬，還有墨家那號稱天下無雙的機關術，可與你小子的這玩意兒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老朱感慨萬千，接著迫不及待地問道：“你給我說說，這究竟是如何搞出來的？”
“老爺子，其實這一切都得益于蒸汽機。
通過蒸汽機產生機械能，再由機械能驅動車子前行，蒸汽機就如同車子的牛馬一般。”
老爺子此前是見過蒸汽機的，但對于蒸汽機所蘊含的強大動力，還沒有如此直觀的感受。
經陳述這么一解釋，老朱對這蒸汽機簡直贊不絕口。
心中不禁想到，這蒸汽機既能發電，又能驅動車子，這世上還有什么事是它做不到的呢？
“老爺子，如果有足夠強大的動力，這玩意兒甚至還能造出無需人力滑動的船！”
“你說什么？”
陳述的話，讓老朱的神色變幻不定。
不過稍作思考，他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既然這蒸汽機能拉動車，拉動船自然也不在話下。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大膽的可能。
老朱陷入了沉默，任由陳述帶著他們在廠子里轉悠。
陳述上輩子學過駕照，駕駛起來自然得心應手。
可看著陳述開車的瀟灑模樣，老朱不禁手癢起來，非要陳述下來讓自己試試。
陳述耐心地教了他一會兒，誰能想到，大明第一輛蒸汽汽車的短暫壽命，以及大明第一起車禍，就在這熱鬧非凡的玻璃廠里發生了。
“您沒事兒吧！”
陳述瞧著老朱那副吃癟的模樣，忍不住沒心沒肺地笑出了聲。
畢竟他精心打造的這臺蒸汽車，動力本就是個老大難問題，再加上他暗中特意控制，這車子的速度連十五碼都不到，自然無需擔心老朱會受傷。
“嘿，您這是把油門當成剎車啦！”
陳述一邊笑著，一邊調侃道，“不過沒事兒，好在這車子速度不快！”
老朱臉上帶著一絲訕訕，緩緩從車子上下來。
他細細回味著剛才坐在車上的感受，不得不承認，這蒸汽車確實存在諸多缺點。
它不僅身形笨重，行動起來遲緩，而且速度實在是難以令人滿意，在實際使用中，似乎并沒有太大的實用價值。
但即便如此，光是它能夠不靠牛馬，憑借自身動力驅動車子前行，這已然算得上是一件逆天之舉了。
老朱再次看向陳述，眼中那復雜的神情愈發明顯。
能有這樣一個人陪在自己身邊，老朱覺得這簡直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他不禁回想起當年，自己被這個孩子救起，還向陳述借了些銀子。
倘若沒有那筆銀子，以陳述這般本事，恐怕早就找個地方隱居起來了，自己也就無從發現他的過人之處。
這么一想，當回“老賴”似乎也不賴，這不就白得了一個當世諸葛嘛！
“這蒸汽車呀，說白了就是造著玩玩。
在基建還沒修好之前，汽車壓根兒沒什么實際用處！”
陳述不緊不慢地說道，“不過要是造有軌火車和蒸汽輪船，倒不失為可行之策！”
隨后，陳述興致勃勃地將火車和輪船的概念詳細說給眾人聽。
眾人聽著，仿佛在聽天書一般。
若不是眼前真真切切擺著這兩輛汽車，他們恐怕都要以為陳述在吹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