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洪瑰寶收起手機，我便撇起了嘴：“我就不樂意搭理他！”
想起燕玉婷，我就覺得頭疼，打不得、罵不得，還殺不了，簡直就是魔鬼。
宋塵點點頭說：“那就不搭理她。”
我們幾個人便又聊起了天，天南海北什么都說，中途到了飯點，也曾敲了敲房間的門，問項云霄和顧長風吃不吃飯，二人都說不用。
想到他們自已也有鹵味，就沒有管，我們自顧自吃飯了。
時間一晃，便到了晚上，房門始終緊閉，項云霄和顧長風竟然還沒聊完。
天知道他們在聊什么，哪怕準備發(fā)動第三次世界大戰(zhàn)，一天時間也該下定決心了吧？但是沒有，他們始終沒有任何動靜，仿佛“憋死”在了里面似的。
到了晚上以后，宋塵不太放心，每隔一段時間，都要找個理由敲門，比如吃不吃飯、喝不喝水等等，門里一次次傳來項云霄略顯虛弱的聲音：“不用，你等著就好了。”
我們只能等著。
眼看到了午夜，宋塵讓我和洪瑰寶去休息，說他一個人在這里守著就好了。
我知道宋塵已經(jīng)很久沒有睡過覺了，勸他也去休息，他說一會兒就去。我知道他放心不下，勸也沒用，便和洪瑰寶各自回了臥室。
到了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拿起手機一看屏幕，是姜樂打來的。
“哎。”我立刻接起。
“漁哥！”姜樂的聲音略微有些急促：“西寧T中心的設備已經(jīng)齊了，不出意外的話，今天就要開始做實驗了……得趕緊救易大川！”
“好，我知道了，等我消息。”掛了電話，我來不及洗漱，隨便趿拉了鞋，便急匆匆奔出門去。
來到隔壁房間的門口，就見宋塵仍在這里站著，他眼睛里的紅血絲更多了，看著像是開了萬花筒寫輪眼，黑眼圈也濃了不少，快成國寶大熊貓了。
就是鐵人也不能這么折騰！
“哥，你又一夜沒睡啊？”我很震驚地問。
“靠著墻壁睡了一會兒，沒事！”宋塵搖搖頭，聲音沙啞地說。
“里面怎么樣了？”知道急也沒用，只能用下巴指了指房間的門。
“很久沒動靜了，可能也睡覺了。”宋塵說道：“他倆以前經(jīng)常吵架，吵完了就喝酒，喝完了就睡覺，倒也正常。”
“哥，西寧T中心的設備齊了，咱們必須趕緊救易大川……”我連忙講了一下姜樂剛才的電話內容。
在這過程之中，洪瑰寶也趕來了，聽完我的講述，立刻說道：“不管大司令和顧長風在聊什么，都必須先救出易大川來。”
“好！”宋塵不再廢話，當即曲起手指準備敲門。
“吱呀——”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人拉開，里面走出一個人來，正是一身戎裝的顧長風。他的眼睛里布滿血絲，一張臉憔悴不堪，顯然也是一夜沒睡，身上還有濃重的酒氣。
“……顧政委！”宋塵心不甘情不愿地叫了一句，接著又探頭往屋里看。
項云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身上蓋著被子，眼睛也閉上了。
“……大司令睡著了嗎？”宋塵試探著問。
“不是，他死了。”顧長風搖了搖頭。
“！！！”聽到這話，我們幾人當然非常震驚，一個個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甚至以為自已的耳朵出問題了。
“你們自已進來看吧。”顧長風側身讓開了路。
我們一窩蜂地沖了進去，齊刷刷來到項云霄的床前，紛紛查看他的身體狀況，有探他鼻息的，有摸他胸口的，發(fā)現(xiàn)他真的沒了呼吸、沒了心跳，就連身子都在漸漸失去溫度。
一開始，我們還真的抱著念想，以為項云霄在和我們開玩笑，畢竟他也不是第一次這么干了，昨天還假裝過失憶。
但是此時此刻，我們看著他逐漸冰冷的身體，不得不確認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項云霄，真的死了！
這個打擊對我們來說無疑極其巨大，雖然大家早就接受了項云霄“命不久矣”的設定，但總覺得他還能再活一段時間，起碼是要大展拳腳，并且有一番作為的，就像他自已說的龍王歸來，失去的東西都拿回來，該報的仇絕不手軟！
項云霄突然過世，確實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幾人呆呆地站在床前，腦子里面一片空白，已經(jīng)完全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最受打擊的無疑是宋塵了，他和項云霄的關系最好，說把項云霄當成親爹也不為過。
項云霄乍然離世，宋塵目瞪口呆，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不過與此同時，他的反應也是最快，短短幾秒鐘之后，便像瘋了一樣沖向門口，并且一把揪住了顧長風的衣領，面色猙獰、聲嘶力竭地咆哮道：“混蛋，你對大司令做了什么？！”
我和洪瑰寶也齊刷刷沖向顧長風，將他前后左右的路都堵死了，省得這家伙突然逃走。
我們一個個惡狠狠瞪著他，像是準備將他生吃了一樣，也不管他什么政委不政委、代司令不代司令，一旦確定是他害的項云霄，必然是不會放過他的。
“我什么都沒做。”顧長風面色平靜地說：“老項本身就有疾病，他這是病發(fā)而亡了。”
“放你媽的屁！”宋塵嘶吼著，一張臉愈發(fā)恐怖，額頭上也崩出了青筋，仿佛地獄里出來的惡鬼，“不老實說的話，我現(xiàn)在就要了你的命！”
我和洪瑰寶也怒不可遏，隨時都能將他置于死地。
“我說的就是實話。”顧長風仍舊面色平靜：“不信你們可以叫醫(yī)生來看看。”
宋塵立刻轉頭對洪瑰寶說：“叫你家的醫(yī)生團隊過來！”
“好！”洪瑰寶也沒有任何廢話，立刻扯著嗓子在走廊里喊道：“醫(yī)生！醫(yī)生！趕緊過來！”
項云霄這幾天待在洪家，洪瑰寶配備了頂級的醫(yī)護團隊，各種醫(yī)療設備也都非常齊全。走廊里很快響起噼里啪啦的腳步聲，一群醫(yī)護人員爭先恐后地奔過來，在洪瑰寶的示意下沖進房間，檢查起項云霄的身體來。
很快，他們便得到了結論：“大司令是病發(fā)而亡的。”
“不可能！”宋塵仍揪著顧長風的衣領，轉頭嘶聲咆哮：“你們仔細檢查，大司令是不是被害死的，被人下藥，或是隱秘的手段毒殺！”
“哦哦哦……”一群醫(yī)護人員再次檢查項云霄的身體。
現(xiàn)場本身就有不少設備，他們各種檢驗、分析，花費了許久的時間，還是得出了相同的結論：“大司令確實是病發(fā)而亡的。”
宋塵仍舊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他像瘋了一樣掐著顧長風的脖子，嘶吼著道：“說，你到底是怎么害死大司令的？！”
“老項是病發(fā)而亡的，和我無關。”顧長風始終面色平靜。
“你去死吧！”宋塵嘶聲大吼，一雙手也開始用力，竟然真的想掐死顧長風。
“不要！”洪瑰寶連忙上前阻止。
但她哪里是宋塵的對手，拼命扯了半天也沒拽開宋塵的胳膊，而顧長風已經(jīng)呼吸不上來了，就連眼皮都開始往外翻，喉嚨里發(fā)出“呃呃呃”的響聲。
“宋董！”洪瑰寶著急地轉頭看向我。
這時候我也明白過來了，項云霄的死是個意外，確實和顧長風沒關系——雖然我也不想承認，但這就是事實——宋塵如果真的殺了顧長風，那么他在國內將再無立錐之地！
“哥，不要！”我立刻上前撕扯宋塵的胳膊。
宋塵是頂級高手，我也是，力氣不輸給他，一番生拉硬拽之后，終于將他的手扯了下來，并且死死抱著他的肩膀，不讓他再動彈。
顧長風彎著腰，呼哧呼哧地喘著氣，還拼命搓自已的喉嚨，顯然剛從生死邊緣搶救回來。
“放開我！”宋塵猛地一撐雙臂，像是徹底發(fā)瘋的野獸，一瞬間便從我的懷里掙脫，再次怒吼著撲向顧長風。
他的一雙眼睛泛紅，顯然徹底失去理智，就是要殺了顧長風，就是要讓顧長風給項云霄陪葬！
“王八蛋，老虎不發(fā)威，真當我是病貓？”顧長風突然直起身子，并且從腰間拔出了一支槍，對準了宋塵的腦門。
“……”宋塵瞬間不動彈了，眼神也清澈了不少。
我和洪瑰寶連忙撲上去，一起拽著宋塵的胳膊，將他拉到了墻角。
有了槍的威懾，宋塵這次沒再反抗，但我仍舊擔心他打了其他的主意，所以將他堵在墻角，同時沖洪瑰寶使了一個眼色。
洪瑰寶明白我的意思，讓醫(yī)療團隊離開后，便來到顧長風的身前：“顧政委，您消消氣，我們知道大司令不是您殺的了！”
“本來就不是我殺的！我和老項雖然關系不好，但也沒到殺人的地步……是他自已要病死的，和我有什么關系？我也很心疼的好吧！再說，謀殺大司令，你們知道是什么罪嗎，什么屎盆子都敢往我頭上扣啊？”顧長風罵罵咧咧的，將手槍收了起來。
“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洪瑰寶連連致歉。
宋塵始終沒有說話，突然朝項云霄的尸體走了過去。看他沒有再找顧長風的麻煩，我也就沒有攔著。站在項云霄的床邊，宋塵滿臉悲傷、面色呆滯，但是并沒有眼淚掉下來。
我知道，他有太多的事情壓在心頭，現(xiàn)在根本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去哭。
心如刀割地看了項云霄一眼，大司令躺在床上，緊緊閉著雙眼，看上去只是睡著了。但我知道，他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走的猝不及防，走的始料未及，走在了他蘇醒的第二天！
但我同樣沒有時間悲傷、哭泣，因為我也有著許多事情要做。
我長長地呼了口氣，努力讓自已的心情平復下來，接著走到顧長風的身前，認認真真地說：“顧政委，大司令臨終前有什么遺言交代么？”
“有。”顧長風點了點頭。
“什么？”我立刻問，旁邊的洪瑰寶也迅速看向他。
宋塵仍舊站在項云霄的床邊，雖然沒有回頭，但也同樣聽著。
“第一，幫他洗清冤屈，他和他妻子沒有收受別人的金條；第二，想辦法幫宋塵恢復軍籍，并將他當做未來的大司令培養(yǎng)；第三，讓我扶持龍門商會，做你們的靠山，對付任星野。”顧長風一字一句地道。
果然！
我就知道，項云霄即便是死，也一定會打點好后路的！
“那就麻煩顧政委了！”我有些激動地看著顧長風。
項云霄去世了，顧長風這位代司令也即將轉正，龍門商會從此以后也有了新的靠山！
“不麻煩，都是輕而易舉的事。”顧長風盯著我，認真地說：“做到這些事情并不困難，但是你們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我馬上問。
“你是宋漁對吧，龍門商會的董事長？”顧長風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問道：“你能當?shù)昧她堥T商會的家不？”
“我是宋漁，我是龍門商會的董事長，我能當?shù)昧她堥T商會的家！”我毫不猶豫地說：“顧政委，請說您的條件！”
“好。”顧長風仍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不要再妨礙T中心的事情，并且讓你的人，全力配合T博士的實驗！只要能做到這一點，剛才說的那些事情，統(tǒng)統(tǒng)沒有問題！”
“……”我震驚地看著顧長風，洪瑰寶也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就連宋塵都忍不住轉過頭來，怒火中燒地看向他。
“不要著急。”顧長風慢條斯理：“我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個中緣由，我已經(jīng)跟老項講清楚了，他也同意我繼續(xù)下去，所以才提出了那些遺言……所以你們不用有負罪感，和T中心合作，不代表就是賣國賊，這其中都是有道理的！”
“什么道理？”我立刻問。
洪瑰寶和宋塵同樣目光灼灼地盯著顧長風。
“現(xiàn)在還不能說。”顧長風搖搖頭：“但你們相信我，和T中心合作沒有問題……老項也答應了！”
“大司令過世了，隨便你怎么說，都死無對證！”我咬著牙，目光如火地道：“你不說清楚，不得到我們的認可，我們是不可能答應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龍門商會不可能讓米國拿到頂級高手的數(shù)據(jù)！”
“我真的不能說，這件事還是機密，請你們務必相信我！”顧長風面色誠懇地道。
“我們不相信你。”我搖搖頭。
“……那算了。”顧長風終于放棄說服我們，“不答應我的條件，我也不會執(zhí)行老項的遺言！扶持龍門商會，對付任星野，對我有什么好處？你們好好考慮一下，想通了再來找我！”
說畢，顧長風便轉頭往外走去。
走到一半，他又想起什么，轉頭沖我們幾個人說：“老項的遺體不要動，我會讓軍方來接管……大司令過世了，按規(guī)定要舉行國葬的。”
說完這句話后，顧長風才再次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了我們的視線范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