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德槐在一旁觀察著葉奕的表情，見他目光掃過全場后，神色淡定從容，心中更安定了，湊近小聲問道：
“葉小友，怎么樣？可有把握？”
葉奕微微頷首，同樣壓低聲音：“問題不大，柳總放心，一會兒你看中了哪件，悄悄指給我，我告訴你真假和價值區間，你再決定是否出手。”
柳德槐聞言，徹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自已剛才也觀察了半天，不上手的情況下，最多只有六七成把握確定其中兩三件可能是真品，而且價值判斷也不甚清晰。
跟葉奕這種仿佛能“一眼定乾坤”的妖孽眼力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愈發慶幸自已當初在古玩街結交了這位神奇的年輕人。
就在兩人低聲交流時，一個帶著明顯譏誚和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旁邊不遠處傳來：
“喲！這不是柳總嗎？真是巧啊！怎么，上次在‘寶緣閣’花了一千多萬。
歡天喜地捧回去個‘大明宣德爐’，結果被幾位老師傅鑒定是民國高仿，氣得差點當場進醫院。
那教訓還沒吃夠？今天又帶著不知從哪兒請來的高人，準備來這兒再交多少學費啊？”
葉奕和柳德槐聞言，同時轉頭看去。只見說話的是一個身材矮小，約莫只有一米六出頭的中年男子。
瘦削精干，穿著一身價格不菲但顏色略顯花哨的西裝，留著一撮修剪得頗為精致的八字胡，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笑容。
身旁跟著一位六十多歲、頭發花白、穿著中式褂子，看起來頗有幾分學者氣質的老者，應該是他帶來的鑒定師。
柳德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怒意。顯然，這矮個子中年男子提到的，是一段他不愿提起的走眼往事，也是他在圈內一度被人笑話的把柄。
柳德槐被這突如其來的譏諷刺得臉色微變，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甚至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先是整了整自已的西裝袖口，撣去什么不存在的灰塵，然后才慢悠悠地轉過身。
看向那個矮個子中年男子，語氣平淡卻帶著明顯的嘲諷：
“我道是誰家的褲襠沒拉好，把這么個玩意兒給露出來了，原來是鼎盛珠寶的張總，失敬失敬。
不過，我倒是覺得不虧，那一千多萬花的值。”
這話一出，周圍原本只是側耳傾聽的賓客們，不少人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神玩味地在柳德槐和那位張總之間掃視。
葉奕也有些意外地看了柳德槐一眼，沒想到這位平時看起來挺儒雅的生意人，懟起人來言辭如此犀利，專攻下三路。
張總那張瘦削的臉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八字胡氣得一抖一抖的，尖聲道：
“柳德槐，你少在這兒逞口舌之快，我看你是上次那一千多萬學費交得還不夠痛，腦子都糊涂了吧？
一千多萬買個民國仿的破爐子，還值？值在哪兒？值在你臉皮比別人厚嗎？”
柳德槐卻不急不躁，甚至還端起旁邊侍者托盤上的一杯香檳，輕輕抿了一口，這才慢條斯理地說道：
“張總，這你就不懂了，格局，要打開。我那一千多萬，買的可不是那件宣德爐本身。”
頓了頓，故意吊足了周圍人的胃口，連那位楊總也停下了與其他人的交談，好奇地看了過來。
“我買的，是運氣。” 柳德槐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附近每個人的耳朵。
“說來也怪，自從我坦然接受了那次走眼，破財消災之后，我這運氣，就跟開了閘的洪水似的，擋都擋不住。”
伸出三根手指，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先是運氣爆棚，一口氣收到了三枚品相極佳，極為罕見的大胡子版袁大頭。”
周圍懂行的人立刻發出低低的驚嘆。
“大胡子版”袁大頭是銀元中的稀有版別，價值遠超普通版，一口氣收到三枚好品，這運氣確實堪稱逆天。
柳德槐享受著眾人的驚嘆，繼續拋下重磅炸彈：
“這還不算完，最重要的，是我前幾天，機緣巧合之下，收到了一幅畫。”
故意賣了個關子，目光掃過眾人。
“什么畫？” 有人忍不住追問。
柳德槐微微一笑，吐出了那個在藝術收藏界如雷貫耳的名字：“張大千，《南無觀世音菩薩》立軸，紙本設色。”
“嘩——”
這一次的驚呼聲比剛才大了數倍。
張大千的真跡，而且還是其擅長的佛教題材人物畫，其藝術價值和市場價值都是頂級的。
能在非公開拍賣的市場上收到這種級別的畫作，已經不單單是運氣好能形容的了，更需要極廣的人脈和敏銳的觸覺。
柳德槐仿佛沒看到眾人震驚的表情，繼續用那種帶著回味和炫耀的語氣說道：
“那畫功，恣意縱橫，酣暢淋漓，那氣勢，慈悲莊嚴，直指人心，那紙張和筆墨的手感……
嘖嘖，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對了，張總，”
忽然轉向臉色已經黑如鍋底的張總，語氣帶著一種天真的好奇，“你……抱著張大千的真跡睡過覺嗎？”
張總被他問得一愣，下意識搖了搖頭。
柳德槐立刻露出一個“你沒體驗過真是太可惜了”的表情，拍了拍自已的胸口，自豪地說：
“我抱過，摟著睡了一晚上，夢里都是菩薩的慈悲之光，醒來感覺整個人都通透了。
那一千多萬的學費，買來這份運氣和體驗，張總，你說值不值？”
“值，太值了。” 沒等張總說話，旁邊一個激動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材微胖、滿面紅光、氣質豪爽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過來，正是楊興國。
是魔都連鎖酒店業的大亨，同時也是圈內出了名的張大千作品狂熱收藏家。
楊興國直接無視了臉色鐵青的張總，緊緊握住柳德槐的手，急切地問道：
“柳總，柳總，此言當真？你真的收到了張大千的《南無觀世音菩薩》？真跡？確定無疑？”
（嘿嘿，皖南哥再次送的大神認證，哈哈哈，我發現已經持平上個月連續三天大神認證， 也感謝所有寶子的禮物，不過我發現寶子們都不為愛發電了，愛你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