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貴宗連交人都不答應，那之前還敢開出如此苛刻的條件？”
洛天雄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被戲耍的怒意：
“這哪里是談判？分明是勒索！你們怎么不干脆直接去西域搶呢？
簡直是欺我洛家太甚！
今日，我洛家便要討回這個公道！”
洛寒月也上前一步，俏臉含霜，聲音卻帶著譏諷的笑意：
“昆侖宗莫不是仗著萬年底蘊，就以為能吃定我們洛家了？
人也不肯交，卻獅子大開口索要天價資源，真當我們會怕了你們不成？
既然不肯交人……”
她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惡毒：
“那廢了她，總可以吧？
我們洛家照付資源，你們只需將人交出，并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廢了那孽障的修為，讓她此生再無法修煉！
洛紅雪當初在洛家所作所為，罄竹難書！這口惡氣，我們洛家無論如何也咽不下！”
“也不行。”范知古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靜，卻帶著堅決。
他站在那里，青色道袍在罡風中微動，如同一根定海神針，擋在了洛紅雪與洛家的惡意之間。
“那就是沒得談了？”洛天雄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聲音如同從牙縫中擠出。
“既然如此，我們還站在這里做什么？
既然昆侖宗不仁，就休怪我洛家不義！”
洛天雄身上氣勢陡然攀升，大乘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擴散開來，仿佛下一秒就要動手：
“戰！”
“昆侖宗毫無誠意，這分明是明搶！
既然談不攏，也省得再多費口舌，戰！”一位洛家化神中期的族老也厲聲喝道，殺氣騰騰。
場面瞬間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諸位，何必如此心急？”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雪月清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股無形的力量，稍稍沖淡了那緊繃到極致的氣氛。
她嘴角噙著一絲冷笑，目光銳利如劍，掃過洛家眾人。
她心中明鏡似的。
洛家根本就是想開戰！
卻又偏要擺出一副被迫無奈、替天行道的虛偽嘴臉，非要把挑起戰端的罪名扣在昆侖宗頭上。
真是……既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
但她絕不能讓他們如愿。
“不如，我們都各退一步。”雪月清的聲音放緩了些，帶著一種談判者慣有的，看似妥協的姿態：
“我宗將之前提出的條件，削減五成。
至于洛紅雪得罪貴族之事，直接交人確實不妥，畢竟她已入我宗門。
不如……由我昆侖宗自行懲戒，如何？”
“自行懲戒？如何懲戒？”洛寒月立刻追問，眼神中帶著審視與不信任。
雪月清的目光平靜地迎上她，一字一句道：
“打入狂邪塔，剝奪其全部修為，廢其道基。
待其淪為凡人后，逐出昆侖宗，貶為最下等雜役，自生自滅。
如此……可好？”
至于是不是真的廢修為，那就不是洛家能決定的了。
只是此言一出，山峰平臺上的洛紅雪，心臟猛地一縮。
狂邪塔！剝奪全部修為！
廢其道基！逐出宗門，貶為雜役！
這與直接交給洛家，又有多少區別？
廢去修為，淪為凡人的她，落入洛家手中，恐怕只會死得更慘，更屈辱！
范知古眉頭微微蹙起，但這次，他沒有再開口。
身為脈主，在宗主已經做出讓步、提出具體方案后，他若再強行反對，便等于公開與宗主，與宗門整體決策對抗。
能為了一個記名弟子接連拒絕兩次，已是極限。
他知道，這恐怕已是宗主在洛家巨大壓力下，能為洛紅雪爭取到的最好結局。
至少，名義上是由昆侖宗執行懲罰，而非直接交給洛家虐殺，勉強保全了一絲宗門顏面，也給了洛家一個看似解氣的臺階。
洛天雄瞇起了眼睛，似乎在權衡。片刻后，他緩緩道：
“洛紅雪當初在洛家時，可是出手重傷了我洛家核心子弟。”
他略過了自己被練氣期洛紅雪所傷這件丟人事：
“僅僅廢去修為，逐出宗門……未免太便宜她了。”
他看向雪月清，語氣帶著一種施舍般的意味：
“按你們說的，也不是不行。
但在她進入狂邪塔之前，必須讓我……親自刺她一劍。
只需一劍，讓她也嘗嘗痛苦滋味。
是死是活，聽天由命。
之后，我洛家便不再過問此事。”
范知古的眉頭蹙得更緊。
讓洛天雄這個大乘修士刺一劍？
即便他刻意控制力道不立即致死，那一劍中蘊含的破壞性力量，也足以讓一個修為被廢的凡人在痛苦中迅速消亡。
這根本就是變相的虐殺許可。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開口了。
宗主雪月清此刻代表的是整個昆侖宗的態度。
下方的洛紅雪，內心同樣嘆息一聲，沒有升起絲毫怨懟。
她明白，范知古能為她做到這一步，已經遠超預期。
自己不過是個身份尷尬，麻煩纏身的記名弟子，師父并不欠她什么。
能在這等壓力下，為她連續爭取兩次，已是難得的情分。
至于宗主提出的方案，還有洛天雄那惡毒的附加條件……
她自然不會同意。
明天進狂邪塔廢去修為？
再被洛天雄刺一劍？
絕無可能！
既然已經探聽到了宗門最后的處置意向。
雖非直接交人，卻與死刑無異。
她更無留下的理由。
“趁亂找機會離開。”
洛紅雪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逝的決絕寒光。
……
……
雪月清聽到洛天雄親自刺一的要求。
心中頓時暗罵。
真是不要臉到了極點！
一個金丹期弟子，讓你一個大乘家主親自出手刺一下？
哪怕不立時斃命，以大乘修士的手段，暗藏一縷毀滅道韻或者陰毒靈力，進入狂邪塔后內外交困，必定是十死無生！
這跟直接殺了有什么區別？
無非是多了一層虛偽的遮羞布！
她面上神色不變，心中卻已有了決斷。
洛紅雪這個人本身的價值地位，于宗門大局而言，確實無足輕重。
受些委屈，甚至吃些苦頭，都在可接受范圍內。
但她的命，以及她那一身能持續解開玉佩封印的修為，對師祖至關重要，必須保住！
這是底線，暫時不能讓！
雪月清迎著洛天雄看似平靜、實則咄咄逼人的目光，緩緩搖頭，聲音斬釘截鐵，再無轉圜余地：
“此議，本宗不答應。”
“不答應？”洛天雄面上寒冷。
心中卻是大笑，似乎早有所料。
他要的就是這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