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控塔C區。
侯小琴從5214實驗室里走出來，看到倚靠在走廊窗邊的女人，十分頭疼地拍了下額頭。
原以為刷到宋悅笙的直播間切片是能扯上的最近關系。
沒想到啊。
跟著白先生來到晶控塔做末期實驗，竟然看到了本人。
更過分的是宋悅笙中午吃飯休息的時候拿那晚的掩護送走威脅。
如果今晚不和她聊一聊，宋悅笙就把那晚的事告訴白硯之。
噢喲。
那晚明明是宋悅笙威脅她的。
侯小琴調整好心態，盡量心平氣和地說：“宋悅笙，我覺得我們兩個沒有什么好聊的。就算你告訴白先生，那也得他信你。”
宋悅笙平靜地笑著：“如果你有百分百的確定，怎么會如時赴約呢。”
侯小琴一噎。
她確實因為白硯之對底下人的懲罰而不得不來。
“喂，你到底想聊什么？”侯小琴有些不耐煩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惱羞成怒的意味，試圖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
宋悅笙不緊不慢地向前走了兩步，站在侯小琴面前，眼神中透著真誠與期待。
她輕聲說：“我聽說白硯之以前是向姜老匯報的工作，近兩年才向張老匯報。姜老曾經幫過我，我想等離開后，準備送他一份謝禮。你和白硯之工作那么久，能不能說一說姜老的喜好善惡？”
侯小琴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煞有介事地打量著她，試圖看出什么問題。
過了一會兒，她說：“網上不是有送禮的視頻嗎？你照著送不就行了。”
宋悅笙輕輕搖了搖頭，臉上依舊掛著笑容：“這怎么能突顯出謝意。侯小姐，我不會讓你白幫忙。如果你告訴我，我可以幫你畫一份首飾設計圖。”
侯小琴：“你直播間那種夸張的紅花？”
“當然不是。”宋悅笙伸出左手，示意她看向手腕上的裂月纏枝鐲，“喏，類似這樣。”
侯小琴的目光落在那鐲子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艷。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確實挺好看的。
綠色也是那種清新的綠。
侯小琴沉默了片刻，心中在權衡著利弊。
一方面，她不想輕易透露關于姜老的信息，畢竟這涉及晶控塔內部復雜的人際關系。
另一方面，宋悅笙手腕上的這枚鐲子確實讓她心動。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看著宋悅笙說道：“我可以告訴你一些，但你必須保證，設計的首飾不能讓我失望。”
“噠，噠。”
清脆的腳步聲在略顯空曠且昏暗的走廊里回蕩。
僅僅響了幾下便突兀地停下。
宋悅笙的眼眸微暗。
“喂，宋悅笙！”
她回過神，斟酌了一番詞句，朝侯小琴點頭：“沒問題，侯小姐。你放心，我一定會全力以赴。那么，姜老的喜好……”
侯小琴清了清嗓子，說道：“姜老這個人非常注重細節，對禮物的品質和獨特性要求極高……”
宋悅笙認真地聽著，不時地點點頭，將這些信息牢記在心中。
待侯小琴說完，她表達了真誠的感謝。
侯小琴微微點了點頭，“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侯小姐，等一下。”宋悅笙突然叫住她，“我還有一個問題。我沒有畫畫的工具，還請你改天拿過來一份。”
侯小琴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宋悅笙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
“你不是戴著手環嗎？”
“這個啊。”宋悅笙舉著左手輕晃，嘴邊露出一絲苦笑，“侯小姐，我想你比普通人要更清楚晶控塔能放任我在這里亂逛，是因為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
言外之意，手環被干擾器影響，用不了。
侯小琴看了她兩眼，問：“什么樣的工具？你直播間那樣的？”
“對，我用著順手。”
侯小琴點了下頭便轉身離開。
她倒要看看宋悅笙是怎么用三歲小孩兒的啟蒙工具畫設計圖。
等到侯小琴的身影走遠，宋悅笙摘下裂月纏枝鐲，朝旁邊的窗戶伸去。
霎時間。
鐲子變作了裂月弓。
宋悅笙拿著弓，腳步輕輕地轉身，走了兩步，然后突然猛地向右邊的拐角轉身，拉緊弓弦。
星光粒子瞬間凝成箭矢。
她正準備放手，右腳忽然傳來電流的痛感。
宋悅笙慢慢地放下裂月弓，任由箭矢消失，然后看了眼抱著雙臂的白硯之便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
但白硯之三兩步上前，攔住了她的路。
“你是為了其他目的才故意被抓進的晶控塔。”
此刻，他與她之間的距離不超過兩米。
電流的懲罰也較之前更重。
宋悅笙緊攥著裂月弓，強行逼自己不摔倒。
她感覺右腳不是自己的了。
偏偏裂月纏枝鐲不能轉化電流的傷痛。
宋悅笙輕抬眼眸：“別擋我的路。”
她說完，費力地拖動右腿轉身，可電流的強烈讓她的腿一顫，右腿直接半跪在了地上。
白硯之瞄了兩眼，笑出了聲：“看來高層也不放心你。”
“嗖——”
一支帶著星光的箭矢落在了他的腳邊，幾秒后轉瞬消失。
“如果你不想變成殘廢，最好離我遠一點兒。我不找你麻煩，你也影響我做事。”
白硯之看著在腳邊消失的箭矢，眸光瞬間黯淡下來。
霓虹區的裝備商店什么時候出現了這樣的武器？
但隨即，他看向那個站起來身形不穩的宋悅笙，笑道：“你覺得正在服刑的你傷了人，會不會立刻被處死？”
宋悅笙摁了下裂月弓上面的月亮紋飾，然后把鐲子戴回手上。
她垂著頭，向他一瘸一拐地走去。
“白先生，我知道錯了，你千萬別告訴其他人。”
她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哽咽與哭腔，像是一只受傷后無助哀鳴的小獸。
白硯之皺了下眉。
她在搞什么花招？
突然。
他被宋悅笙抓著手，她抬起頭時，眼里滑下的淚讓白硯之恍惚了一瞬。
“對不起……”
她的唇瓣微張，聲音里的悲戚好像是隔了很遠。
白硯之忽然覺得很無聊。
可就在這時，宋悅笙抓著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然后兩人的位置顛倒，用力一扯。
“嘶啦”一聲。
她的衣服被扯開一道口子。
白皙的肩膀裸露出來。
女人的眼里氤氳著水霧。
臉頰上還有淚痕。
說出的話卻是毫無感情的冷意。
“根據《人類安全保護法》第九條第三小項，如果有人故意傷害正在服刑的人或嫌疑人，對方誤傷誤殺那人，不會新增判決。”
“你——”
剛開口說出一個字，只見天旋地轉，他被她摔了一個過肩摔。
宋悅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長長的頭發遮臉。
監控看不到，白硯之卻是清楚地看到了她臉上的挑釁嘲諷，以及離開之前的無聲的話。
“白硯之，娛樂城多是甜蜜陷阱，希望對你有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