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文成功煉制出一枚四品毒丹“腐臟丹”時。
“此乃腐臟丹,聽上去取名難聽,但本質上是一類療傷丹藥,特別是針對內臟的傷勢,能將受損的內臟消弭,重新迅速長出新的內臟……”
一直緊鎖眉頭的炎利終于忍不住站了起來,他朝著沈文深深一躬,語氣急切而誠懇:
“沈大師!您的技藝神乎其神,晚輩佩服!但晚輩有一事,困擾多年,百思不得其解!”
沈文看向他,微微頷首:“請講?!?/p>
炎利得到允許,語速加快:“大師,煉制以毒為主要的丹,尤其是高階毒丹,過程中難免會逸散毒性。
我等煉藥師常年接觸,即便再小心,也難免被毒性侵蝕,日積月累,對身體損傷極大。
不知……大師可有規避此患的良方?”
這個問題顯然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隱憂,連云蠻都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眼含期待。
沈文聞言,輕輕搖了搖頭,坦誠道:
“這個問題,我亦沒有特別完美的解決之道?!?/p>
他頓了頓,看到眾人臉上難以掩飾的失望,繼續解釋道:
“或許高階煉藥師能以雄渾斗氣護體,或以異火隔絕,但終究非長久之計。
毒丹一道,本質便是與毒共舞,風險與收益并存?!?/p>
然而,他話鋒一轉,指出了毒丹體系的獨特優勢:
“但反過來說,正因為能動用繁多毒物,我們在藥材選擇上,靈活性遠超傳統煉藥。
許多稀缺甚至絕跡的藥材,或許就能找到特性相近的毒物來替代。
這,是毒丹之道最大的優點之一?!?/p>
他目光掃過眾人,總結道:
“世間萬物,有利必有弊。任何煉藥體系都不可能十全十美。
傳統煉藥安全,但有時受限于藥材;毒丹風險較高,卻可能在絕境中開辟新路。
如何權衡取舍,端看個人選擇與所需。”
雖然沈文未能給出解決毒性侵蝕的完美答案。
但他這番透徹的分析,以及那神乎其技的煉制過程本身,已經讓云蠻等人感覺獲益匪淺,眼前仿佛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最終。
當沈文將幾味充斥著暴戾氣息的六階毒屬性魔核投入藥鼎。
以精妙絕倫的手法,引動天地能量。
成功煉制出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暗紫、表面有詭異丹紋緩緩流轉的六品毒丹時,整個煉藥室內鴉雀無聲。
那枚丹藥靜靜懸浮在空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卻又帶著一種異樣的圓滿。
“這是皇毒丹,與皇極丹差不多效果,但藥材更好尋,同時煉制方法也更為簡單。不過服用下去,相比于皇極丹沒有痛苦。”
“這皇毒丹,需要歷經一番痛苦才能提升一品。”
云蠻深吸一口氣,帶頭起身,朝著沈文再次深深一拜,聲音帶著激動和無比的敬意:
“聽沈大師一席話,觀摩大師煉丹,勝過我等閉門造車數十年!
大師今日所授,為我出云煉藥師公會,指明了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
沈文淡然一笑,揮手將那枚新煉成的皇毒丹收入玉瓶。
“這算是從你們寶庫內拿的藥材的酬勞了。”
……
“可算是搞定了?!?/p>
曹穎等人在煉藥室內,看著她們用了快十多天才繪制完成的地圖,里面有之前發現過幽冥毒火的地點。
“差不多應該就是在這范圍當中了?!?/p>
沈文看了一眼地圖,相比于整個遠古毒澤。
這起碼縮小了快四分之一的范圍,雖說還是很大,但起碼還是有希望的。
“而且有仙兒的厄難毒體,還有元靈體,幽冥毒火往往會出現在毒性異常強烈的地方?!?/p>
“仙兒對這類毒脈應該有所感應,我們限定一年時間,要是一年沒有收獲我們再做打算。先去把毒丹煉制好。”
沈文的話就連小醫仙也點了點頭,畢竟要是一年連一點蹤跡都沒有的話。
還是先去處理別的事情再說。
……
飛舟緩緩升空,將出云帝國帝都的輪廓遠遠拋在身后。
夜晚,沈文時常與曹穎、彩鱗探討修行,或是指導丹晨和小醫仙煉藥、控制毒力。
要不就是看看青鱗修煉得如何。
偶爾,他也會獨自進入靜室,開爐煉丹。
這一日。
沈文拿著一個玉瓶從靜室走出,臉上帶著些許無奈又好笑的神情。
曹穎好奇地湊過來:“夫君,你又煉了什么好東西?”
沈文晃了晃玉瓶:“老頭子催得緊,我把那‘孕靈丹’煉出來了。”
曹穎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頰瞬間飛上紅霞,嗔怪地捶了他一下:“師尊他老人家也真是的……這么著急……”
沈文笑著將她摟?。骸袄先思蚁氡綄O的心情可以理解嘛?!?/p>
他看向走過來的彩鱗,“彩鱗,這丹藥能增加受孕的幾率,對我們這等修為的人尤為難得,你和穎兒先服用了吧。”
彩鱗接過丹藥,冷艷的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耳根微微泛紅,她點了點頭:“好?!?/p>
曹穎雖然害羞,但也知道修為越高,孕育子嗣越難,這丹藥確實珍貴。
她接過屬于自己的那一份,小聲嘟囔:“知道了啦?!?/p>
沈文又看向一旁的小醫仙,語氣溫和:“仙兒,你體質特殊,目前不宜服用,等……”
小醫仙連忙打斷他,善解人意地說:“我明白的,夫君。先解決厄難毒體要緊。”
她看著曹穎和彩鱗,真心實意地說,“希望兩位姐姐早日為夫君開枝散葉。”
事情就這么定了下來。
曹穎和彩鱗服下孕靈丹后,并未有什么特別的感覺,日子依舊平靜地過著,飛舟朝著遠古毒澤的方向不斷前進。
這一日,飛舟終于抵達了遠古毒澤的邊緣。
從空中俯瞰,下方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墨綠色沼澤,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彩色霧氣。
即使隔著飛舟的防護罩,似乎也能聞到那股甜腥與腐朽交織的怪異氣味。
“我們到了。”沈文站在舷窗前,目光掃視著下方。
就在這時,彩鱗腳步有些匆忙地找到了正在操控室研究地圖的沈文。
“夫君?!?/p>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仔細聽,卻能發現一絲不同尋常的波動。
沈文抬起頭,看到她略顯凝重的神色,心頭一跳,放下地圖走過去:“怎么了?臉色這么嚴肅,是察覺到什么嗎?”
彩鱗搖了搖頭,紫色的眸子深深地看著他,手不自覺地輕輕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才用一種帶著點難以置信,又混合著奇異溫柔的語調,緩緩開口:
“我……我的氣息最近有些異常,血脈也有所感應?!?/p>
她頓了頓,似乎在確認著什么,然后清晰地說了出來:
“我似乎……懷孕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