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秦風沉聲開口。
柳玉宸推門而入，他面容俊雅，氣質溫潤，對著秦風恭敬地抱拳行禮：
“柳玉宸，參見世子。”
“不知柳某今日為世子準備的禮物，世子可還滿意？”
秦風心中一凜。
果真又是直球，一點余地都不留。
通過剛才的接觸秦風已經預想到了柳玉宸會如何。
既然如此，也不用在考慮議合的事，干就完了。
他冷聲道：“很滿意，這份情誼，本世子記下了?！?/p>
“待有機會，本世子一定得還回來。”
柳玉宸仿佛沒聽出他話中的機鋒，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微笑道：
“世子喜歡便好?！?/p>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玉小瓶，置于掌心，語氣平淡地介紹道：
“此物名為‘相思斷腸紅’。”
“名字雖美，卻是劇毒?！?/p>
“半個時辰后，若無獨門解藥，則腸穿肚爛而亡?！?/p>
秦風眉頭微皺，不知道柳玉宸什么意思，威脅恐嚇？還是要毒死自己？
就在他念頭急轉之際，柳玉宸竟直接拔開瓶塞，仰頭一飲而盡！
秦風瞳孔驟縮，不過他沒有動。
他不知道那瓶藥是不是真的！
柳玉宸是不是在虛張聲勢。
而另一邊，柳玉宸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變得一片蒼白。
但他好像沒有絲毫影響，若無其事地繼續介紹藥效：
“此藥服用后立即血色盡失?！?/p>
“約莫一刻鐘后，腹部會開始絞痛，如腸絞?！?/p>
“兩刻鐘，痛楚加劇，四肢開始麻痹?！?/p>
“三刻鐘，五內如焚，視線模糊?！?/p>
“待到四刻鐘后，也就是半個時辰后，便會肝腸寸斷，嘔血而亡。\"
聽著柳玉宸的話，再看著他臉上的慘白和額頭滲出的細密冷汗，秦風臉色終于變了。
給自己吃毒藥，真特么是瘋子。
柳玉宸看到秦風臉色驟變，也不在偽裝，哈哈大笑：
“秦風，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
“我非常仔細認真地了解過你，你就樂意發瘋。”
“所以對付你就得比你還瘋?！?/p>
“是不是覺得很難受...哈哈哈哈哈?！?/p>
...
看著柳玉宸瘋癲的模樣，秦風突然冷靜了。
他想起了一個影視橋段，就是一個反派追殺主角，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主角的手下給殺了。
到主角那非得磨嘰一會兒，磨嘰到主角的幫手來。
經典的反派死于話多。
現在柳玉宸話就有點多。
他想同歸于盡，那為啥不吃個立即死的毒藥，在這墨跡啥？
還學自己發瘋...
自己發瘋的本質是把生路交到怕自己死的人手上。
柳玉宸一直強調半個時辰，藥效反應，就是想讓自己害怕。
但...解藥在他手上，我怕個毛線。
而且柳玉宸作為柳家獨子，根本沒有跟自己同歸于盡的理由。
柳家要想殺他，在他進詔獄的時候就會去殺，可柳文淵愣是在外邊等了半個時辰。
當晚審訊也有機會殺或者下些慢性毒藥什么的，柳文淵也沒做。
這代表著柳文淵知道下死手的后果，知道自己就一高級打工仔，沒必要為老板拼命。
當時局勢對爺爺不利都這么選擇，別說現在局勢逆轉。
“應該是這柳玉宸自作聰明，擅作主張。”
想罷，秦風徹底冷靜了。
因為聰明人都怕死，特別是這種自作聰明的。
他一屁股坐下，拿起茶壺倒了杯茶水，開始品茗起來。
“嗯...”喝上一口，秦風不由發出贊嘆之聲。
這還真不是裝的，確實好喝。
柳玉宸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意外。
隨即閉上雙眼，默不作聲。
秦風樂的清靜，自顧自地斟茶、品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沙漏無聲。
柳玉宸額頭的冷汗匯聚成珠，順著鬢角滑落。
手也不自覺地緊緊按住了腹部。
而另一邊的秦風，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柳玉宸強忍著腹中愈演愈烈的絞痛。
然而，就在這時...
一個極其輕微、卻無比清晰的聲音鉆入了他的耳膜——
“呼...”
是鼾聲！秦風竟然睡著了？
柳玉宸猛地睜開雙眼，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發出均勻鼾聲的家伙。
“秦風！”他忍不住低吼出聲。
“你就在這睡？”
秦風茫然地睜開眼，揉了揉眼睛，看向柳玉宸。
打了個哈欠，慵懶地道：“哦，你說得對，是有點不舒服。”
說著他起身走到了床榻旁，舒服服地躺了下去，還拉過錦被蓋在了身上。
“秦風！”柳玉宸怒道：“你就不怕我真死在這里嗎？”
秦風聞言也認真了起來，此刻才是最關鍵的時候。
柳玉宸不想死，這一點已經確認。
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都驕傲。
這時候如果逼得太緊，在產生逆反心理可就麻煩了。
還得做思想工作。
秦風起身緩緩道：“你不缺死的勇氣，但你缺一個死的理由?！?/p>
柳玉宸眸光閃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
然后冷聲道：“理由？”
“陛下欲除秦家，我父身為左相，是沖在最前的馬前卒。”
“無論此戰最終誰勝誰負，我柳家與鎮國公府已結死仇?！?/p>
“既然如此，不如由我做個了斷。”
“我死在這里，陛下便有十足的理由對您和秦公爺發難。”
“犧牲我一人，換陛下大勝，換我柳家安然...”
“這個理由不夠么？”
“不夠?！鼻仫L搖頭，緩緩道：
“狡兔死，走狗烹，我秦家倒了，下一個就是你柳家。”
“呵?！绷皴防湫Γ骸半x間之法，不算高明?！?/p>
“你說的這一切都是先處理了秦家以后的事，到時候我柳家已經被削弱到沒有威脅了?！?/p>
“再加上我如果在這時候立下大功，柳家保存的幾率很大?！?/p>
“那樣殘破的柳家是你想看到的么？”秦風依舊淡淡道。
柳玉宸面露興趣：“你有更好的辦法？”
秦風嘴角微微揚起，緩緩道：“分家保嗣。”
“你父親支持皇帝，你支持我?！?/p>
“這樣無論誰贏你柳家都是贏家。”
柳玉宸瞳孔微縮，然后笑了。
從懷中拿出另一個瓷瓶一飲而盡。
瞬間他的臉上就出現了紅潤。
秦風也是得意一笑，這局他又贏了。
而此時，柳玉宸緩緩道：“別得意了?！?/p>
“我知道你能看出來我不想死，我真正想考驗你的是以什么樣的方式解決。”
“如果我剛才不喊你，你是不是就不會開口？”
“你總是以為別人都怕死，所以有恃無恐?！?/p>
“別忘了，今天要不是我留手，你已經死三次了?！?/p>
“請問秦世子，您有幾條命？”
此話一出，秦風頓時汗毛炸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