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重安輕輕一笑。一揮手。
所有侍女仆役都出去了。
賀重安，將所有人叫到一起，低聲說道：“如此如此如此。”
所有人都驚駭莫名。
牛家寶最明白，賀重安這一套打法，這是奔著將事情搞大去的。
“這，賀兄，你這樣做？恐怕欠妥吧？”
“欠妥？哪里欠妥？”
牛家寶說道：“你這樣公然插手此事，恐怕是要打刑部尚書的臉。太得罪人了。”
賀重安笑了：“牛兄，你沒有想過我們是什么人？不客氣的說，兩三十年后，我們就是朝廷上決定勛貴局面的人物。”
未來怎么樣，誰也說不清楚。
只是牛皮要吹出去。
而且賀重安太清楚年輕人了。每一個年輕人都以為天地是老天爺給自己準備的舞臺。就等著自己閃亮登場。是經(jīng)不起這樣的誘惑。
“我們這些人，注定與文官不是一路人。與他們對上，是遲早的事情。你如果不肯。你可以不參與。”
“我們同學會中，也沒有說每一項活動，每一個人都必須出力的。”
“牛兄不參與，我們自己來也行。”
“沒錯。”鄭邦基最喜歡看牛家寶難看，說道：“牛兄，你既然怕了，就老老實實回鎮(zhèn)國公府躺在被窩里。看我們怎么做事。”
牛家寶臉色難看，說道：“好。區(qū)區(qū)小事，我怕什么？我加入。”
牛家寶一半是被激得下不來臺。另外一半，也擔心被孤立。
牛家寶一直惦記著同學會會長的位置，第一次行動，就缺席的確不大好。
牛家寶也權(quán)衡了一下。
就他一個人，將刑部尚書得罪死了。對鎮(zhèn)國公府未必是好事。但大家一起來。幾乎代表了所以勛貴，區(qū)區(qū)一個刑部尚書算個毛線。
“只是，萬一這事情真是王允文做的。那咱們不就鬧笑話了。”
賀重安轉(zhuǎn)過身，對外面大喊一聲，說道：“請王老爺子。”
片刻之后，一個衣衫襤褸的老爺子被請進來。見這么多貴公子，二話不說就跪下了。說道：“諸位找小老兒何事？”
賀重安說道：“你就是王斌。”
“正是。”
賀重安說道：“這位是鎮(zhèn)國公長孫，這位是安國公世子。這位南海郡王家公子。”賀重安一一介紹了一下，說道：“王斌，你知道，你來京城，犯得最大的錯誤是什么？”
“出了這樣的事情，你居然不來找我們。”
“特別是鎮(zhèn)國公府，是你家老將主。這樣的事情，要我們從別人耳朵中聽說，這算什么事情啊？你不知道牛公子，對你的事情多惱怒。”
牛家寶先是一驚。
將主，其實是一個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常用的稱呼了。
賀家的家丁稱呼武寧侯，有時候也稱呼將主。就是長期跟隨某位將軍，非常親密的關(guān)系。不是親兵，也是舊部。
但王家曾經(jīng)在太平郡王麾下效力，雙方有沒有達到這層關(guān)系？當事人都死了好幾十年了，誰知道啊？
但有一項，卻是在軍中一直存在。
那就是護短。
但凡一個成功的將軍，都會護短。
將軍不為自己部下出頭，讓部下在關(guān)鍵時候，就會猶豫。到底聽說誰的。必須讓部下無論什么時候，都要聽自己的。就必須排除其他干擾。
無論是誰，欺負我的兵，就必須報復(fù)出來。不管有理沒理。
就算真沒理。我的兵，只有我能管。
牛家寶立即知道，賀重安是將他給架出來了。
但他也不能不接，說道：“不錯，老人家，一來京城，就應(yīng)該來找我。”
王斌先是大驚，滿臉不可思議，眼睛珠子都要崩出來了-----一路上告狀，不知道遇見多少事情。無數(shù)人勸他，說算了吧。再這樣下去，什么也落不了。
但他堅持，而我兒子，可以死。但不能帶著這個罪名死。死了。我無顏見列祖列宗。
從來沒有人如此對他。
隨即大喜，撲倒在地，嚎啕大哭，說道：“將主，你要給我家做主啊。我對天發(fā)誓，我兒是冤枉的。”
牛家寶連忙扶起來，說道：“起來說話，起來說話。”
這才將王斌攙扶起來。
“老人家，你好生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斌雖然悲痛，但并沒有失了分寸，剛剛跪下一哭，就將將主，這兩個字扣得死死的。
此刻說起來也非常有條理。
“我那兒子，少小愛使槍棒，愛美色。但從來不敢染指良家婦女。那姓楊的，是當?shù)赜忻墓褘D，有很多人都有一腿。我兒才上門的。”
“如此，為什么不與官府說清楚？”牛家寶說道。
柳十三聽了，嘴角微微一勾，似乎是嘲笑。
王斌語氣也微微一頓。說道：“怎么沒有想說清楚，蘇州府的時候，我用了好些銀子，請了街坊鄰里來作證。結(jié)果，那個女的，他自殺了。”
“我向來知道那個女人。決計不是能自殺的。”
“這是有人要死無對證啊。”
“什么人？”賀重安問道。
王斌猶豫了一下，看著眼前這群貴公子，仿佛再次確定身份，才下定決心，說道：“常熟錢家。”
賀重安心中暗暗琢磨，常熟錢家----錢謙益？
他倒不知道這個歷史上錢謙益是什么下場，但卻知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更何況吳越錢家，分支遍布江南。這常熟錢家，未必是錢謙益那一支。
“常熟錢家？”牛家寶比賀重安更熟悉朝廷權(quán)貴人物，說道：“與浙江巡撫錢為之，什么關(guān)系？”
王斌說道：“正是一家。出事之后，常熟錢家的管事上門，說能幫我將事情擺平，只是家里留下的田產(chǎn)，全部要送給他家。”
“我不愿意。”王斌說道：“祖宗出生入死，才有這一點點基業(yè)，怎么能拱手讓人？”
“只是------”
王斌神色有些黯然。
這一路告狀，告下來，人還沒有撈出來，田產(chǎn)已經(jīng)變賣的一畝也沒有了。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也后悔，當然如果給了錢家，會不會好一些？
牛家寶說道：“請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隨即讓人送走王老爺子。說道：“早說，干錢為之，我能再拉一些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