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賀重安大驚。
他理不清眼前這個女人的腦回路。
賀重安忍不住問道：“你難道沒有想過你家里人？”
“這是丟南海郡王的臉。”
“就因為想過，我才能來找你。”鄭九娘說道：“我大概了解了現(xiàn)在你與大哥之間的關系。鄭家在京師已經(jīng)幫不上你什么忙了。甚至要你幫忙。你今后就要與我家分道揚鑣了。”
“大哥想將你拉過來，但不清楚你想怎么辦？”
“所以想將我嫁給你。你不愿意。大哥擔心你會不會投別人。”
賀重安其實也是擔心這一點。
賀重安與鄭家要重新定位彼此的關系，重新建立政治互信。
“我也知道，我這相貌，很難為正妻，父親與哥哥一心想給我找一個人好家，從南海找到北京，也沒有找到。我也認命了。”
“我在你這里，你與鄭家的關系，就剪不斷理還亂。”
“不管將來有什么矛盾與沖突，都好化解多了。這應該也是你想要的吧。”
這就是鄭九娘看到的機會。
她現(xiàn)在成為賀重安的妾室，成為賀重安與鄭家關系重要紐帶。她在賀家就不是簡單妾室。甚至除卻沒有妻子名分之外，其他都會有。
這也算是給鄭家立功了。
賀家與鄭家聯(lián)盟關系維系下去，她下半輩子就有著落。
這個選擇，已經(jīng)是她能想到最后。
而且鄭九娘更清楚，隨著她年紀越來越大。未來的選擇就會越來越不好了。
這才當機立斷。
賀重安聽完，心中暗道：“果然是一個小姑娘。”
鄭九娘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人心險惡。
將自己的婚姻夾雜在政治中，真不知道是聰明還是笨。
她難道沒有想過，將來賀重安有需要與鄭家決裂，很可能殺了她表明態(tài)度。
只想好的，不想壞的。
“真是既聰明，又愚蠢。”賀重安心中暗道。
說她聰明。賀重安在鄭九娘這個位置，覺得鄭九娘的婚姻，本身就是困局。高不成，低不就。她做出的選擇，不能說不聰明。已經(jīng)是無數(shù)選項中，相對好的一個了。
但愚蠢在于，她低估了政治的復雜與殘酷。
一般聯(lián)姻，僅僅講究門當戶對，沒有什么政治擔保。還很有可能，因為政治原因，女子在大宅門內(nèi)，無聲無息死去。
更何況，鄭九娘選得路，比尋常聯(lián)姻兇險百倍。
鄭九娘似乎，比賀重安還相信，賀重安與鄭家將來不會翻臉。
“還好她遇見是我？”
賀重安還是有底線，不管外面斗成什么樣子，不會牽連自己女人的。否則賀重安都不敢相信，鄭九娘的下場了。
“不過，這一件事情，對我也有好處。用一個妾室名額套牢鄭家的關系，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賀重安早就將聯(lián)姻名額，當成最重要的政治籌碼。鄭家未來的助力有限。所以賀重安不想與鄭家聯(lián)姻。
他現(xiàn)在的位置不能立場太鮮明。
但如果僅僅一個妾室就能拉住鄭家。
賀重安何樂而不為？
賀重安從來擔心自己的身份暴露。
所以用聯(lián)姻的方式，綁住鄭家，將來縱然賀重安身份暴露。賀家也必須擔心，賀重安與鄭家的關系，這就有了私下處理的可能。
當然了，并不是沒有其他問題的。
賀重安還沒有議親，就有了這一門貴妾。將來說親，就有些困難了。
但賀重安隨即將這一點點小問題拋之腦后。
就好像現(xiàn)在，賀重安都沒有將鄭九娘美貌納入利害算計中。
因為他早就將自己的婚姻，成為一件政治籌碼。既然如此，最重要并非賀重安后院如何？而是賀重安與某方的利益勾連。
女人的想法一點都不重要。
賀重安心中盤算來盤算去，將事情所有方面都想明白。
最后看向鄭九娘擔憂的面孔，燈下看美人，越發(fā)有滋味。賀重安心中不由一蕩。
他猛地走到鄭九娘身邊，抓住了鄭九娘的肩膀，說道：“你說得對，但還差一點。”
“差什么？”鄭九娘被賀重安抓得，有些害怕。
賀重安低頭靠近鄭九娘的臉，貼著鄭九娘的耳朵說都：“還差將生米煮成熟飯。”
“啊-----”鄭九娘來之前，是做了很多心理準備的。但也萬萬沒有想到，賀重安這么直接，忍不住推攘賀重安，說道：“你，你也太急了吧。”
賀重安說道：“不是我急，我估計你哥哥這個時候，已經(jīng)在往這里來的路上了。是你自己自投羅網(wǎng)，你我之間，已經(jīng)不清不楚了。”
“再進一步，也沒有什么。”
“也算是絕了彼此的后路。”
賀重安心中明白。鄭九娘愿意當妾，與鄭家愿意送女兒當妾是不一樣的。
即便賀重安與鄭九娘之間，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
鄭邦承一定會為鄭九娘爭取正妻的位置的。
賀重安也一定不能給。
生米煮成熟飯，鄭九娘不能反悔，同時，鄭家也要不起價了。
鄭九娘不明白賀重安這方面的算計，聽了賀重安的話，奮力推攘的雙手，頓時沒有力氣了。
鄭九娘心中暗道：“罷罷，遲早是他的。我還能怎么樣啊？”
這就是女人的悲哀。
鄭九娘比一般閨閣女子算好了，但能做的也不過是選擇依附于那一個男人。而今既然已經(jīng)選定了，自然一切都由他了。
賀重安見鄭九娘沒有再用力，變得半推半就。自然猛地抱起了鄭九娘。
鄭九娘驚呼一聲，她本來軟糯的音色，在此刻分外誘人：“輕點，輕點。我讓你輕點------”
慢慢的就說不出完整的話了。只能發(fā)出很多單音節(jié)的詞。
風急雨驟。雨散云收。
鄭九娘光著膀子縮在賀重安胸前，臉上的潮紅沒有散去。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說道：“我現(xiàn)在一切都給你。只盼賀郎，不要負我。”
賀重安鋝著鄭九娘一絲金發(fā)，輕輕一嗅，說道：“你放心，我不會負你的。”
這是賀重安的真心話。
畢竟這個時代，對于女人來說辜負與后世不一樣。鄭九娘不會在乎賀重安找多少女人的。只要賀家權力財政分配中，有鄭九娘母子一分。就談不上辜負了。
這對賀重安來說，太容易做到了。
對于一心一意跟自己的女人。
自然要照顧一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