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重安說道：“日常事務是什么？”
“其實也沒有什么。”齊元功說道：“宮城外面最少有三道防御，還有人巡邏，每天皇宮執勤的人員，超過萬人。”
“根本沒有人可以穿過如此重重防御來宮里撒野。”
“我們最需要擔心的就是放火。”
“防火。”賀重安一愣，他抬頭看去，正好看見夕陽照射在坤寧宮的琉璃瓦上，漫射出無數金光，如跳躍的火焰。
賀重安語氣加重：“的確要放火。”
“公子，我來了。”熊大力來到賀重安身邊。
賀重安立即問道：“宮門那里有人難為你嗎？”
“守宮門的人，見了公子的腰牌，依然不放行，派人問了趙公公，這才點頭的。”熊大力說道。
賀重安心中一動，暗道：“看來，趙福什么都知道。”
賀重安讓熊大力過來，也是試探。
平日管得不太嚴的事情，忽然有人查了。
趙公公忽然發話了。
這都是不正常的事情。
如果熊大力是撞到槍口，偏巧有一個管得嚴的。那么趙福趙公公，怎么會及時發話啊？
趙福每次見賀重安沒有架子，就好像一個鄰家大爺。
賀重安不會忘記，趙福是什么人？
他是當今最大的特務頭子。
他現在的地位，應該與明代那些讓人聞風喪膽的東廠太監相仿。
趙福在賀重安面前不拿架子，賀重安卻不能不拿豆包當干糧。這位大太監說日理萬機，有些過分。卻也并不是誰都將話遞到趙福面前。
除非趙福自己提前交代了。
那趙福為什么提前安排。
太陽從賀重安的眼中緩緩落下，群星緩緩亮起。
今日無月，繁星彌天，星光如雪。
通往坤寧宮的幾個路口上，都安排人掛了燈籠。
但這個時代的燈籠，只能發出昏暗的光芒。只能照出有沒有人影，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見。
賀重安心中盤算：
“希望今夜平安過去。”
賀重安今后每一夜，從現在開始到貴妃生產，還有小皇子一兩歲站住之前，每天都不好過。
所以需要想個辦法，不能像今日一樣。臨時應急。
“明天就要與貴妃好好談談了。”
賀重安將熊大力叫到身邊，說道：“今日，你和我都不要睡覺了。你必須用盡你所有本事，坤寧宮這個院子外面，任何人靠近，就必須告訴我。”
“是。”熊大力笑道：“公子放心，我是準備當夜不收的，幾天幾夜不合眼都沒有問題。”
坤寧宮的夜里，
并沒有什么聲音。
偶爾有士卒巡邏的聲音。蟲鳴鳥叫之聲，打更聲。
賀重安雖然對熊大力說今天不睡覺，但這種重復單調的聲音中。慢慢的就打起瞌睡。
一下一下釣起魚來。
少年人能熬夜，但也貪睡。
這個時候，賀重安被熊大力推醒了，說道：“公子，不對勁。”
賀重安猛然驚醒，幾乎嚇了一跳。“怎么不對勁？”
“那個方向的鳥叫得不對勁。”
紫禁城雖然房屋眾多，但保留大量的古木。中間還有水系，御花園等景觀，故而宮中是有很多鳥的。賀重安也聽到白天夜里都有鳥鳴。
但他聽不出來什么。
覺得鳥都是一樣。
哪里能聽出什么鳥叫？
“那是喜鵲叫。”
“喜鵲怎么了？”賀重安茫然。對于后世的都市人。對于鳥的習性，了解的實在不多。
熊大力解釋道：“有些鳥在白天叫，有些鳥是夜里叫。這喜鵲一般是天亮叫，而且剛剛叫那一陣子有些不正常。”
“你的意思是？”
“喜鵲被嚇到了。那個方向有情況。”熊大力斬釘截鐵的說道。
賀重安看著熊大力所指的方向，只看見一道宮墻，宮墻后面有層層屋檐，非常安靜。
安靜的就好像什么也沒有發生了。
賀重安將齊元功叫過來，指著那邊說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那里是一個廢棄的小宮殿。聽說啊-----”齊元功低聲說道：“那里是先皇后讓修一個小花園。但你也知道，那事情過去之后，就被封了，現在空著，什么也沒有。”
賀重安遲疑片刻，對熊大力說道：“你去看看。小心一點。”
“大人，這萬萬不可啊。”齊元功大驚，低聲說道：“在宮中，多做多錯，少做少錯。那邊不是我們管理地方，被人發現了，那可是死罪。”
熊大力也遲疑了。說道：“公子，要不等等，或許是我聽錯了。”
“不。”賀重安說道：“我相信你的判斷。”
賀重安對熊大力十分了解。
熊大力藏不住心思，有什么說什么。沒有把握的事情，他不會說出來了。此刻忽然如此說，不過是因為他擔心出事。
而不是自己聽錯了。
只是熊大力不知道，而今是什么時候。
再小心也不為過。
“你小心點。”賀重安說道：“如果遇見人，以保全自己為先。可以下殺手。”
熊大力點點頭，眼神冷靜下來。
臉上再也沒有表情了。這是熊大力做好了上戰場的準備。
卻見熊大力，起跑幾步，在墻上蹬了兩下，就扒住了墻頭，然后翻身過去。
片刻之后。熊大力從墻那邊翻過來說道：“我們剛剛動靜太大，人跑了。不過東西留下來了。”
熊大力拿出東西，遞給賀重安。
這是一個布袋，布袋里一個小壇子，幾個火折子，一些紙張。
小壇子沉甸甸。賀重安打開一看，立即發現：“里面是油。”
這是來縱火的。
賀重安心中微微一沉，將袋子收起來，說道：“不知道那個宮的宮女太監在這里私會，小事而已。”
賀重安要將這一件事情壓下來。
但齊元功卻不信。
那家太監宮女對食，會在一個曾經死過人，半荒廢的院子里。
在別的地方，可能是小偷小摸。但在宮里問題就嚴重了。
他看著賀重安今天晚上，如此神經兮兮。心中頓時一緊，說道：“賀公子，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還請告訴老弟。”
賀重安不知道能不能信任齊元功，說道：“無事。”
心中卻在思考暗道：“他們會這樣放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