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技術(shù)上來說，所謂珍妮紡紗機，給大提樓織花機提鞋都不配。
但雙方卻走向了完全不一樣的路線。
珍妮紡紗機，這種類型機器，在元代就已經(jīng)有了。卻沒有發(fā)展起來。
反而讓織機向更大，更精巧的方向發(fā)展。
就比如眼前的大提樓織花機。
皇帝的所有衣服，都是在這樣的織機上織出來的。
可以織出數(shù)丈長的任何圖案的布匹。
甚至可以織出不規(guī)則圖形的布匹。
也就是如果有心，可以直接織出一件衣服，只有非常少修改裁剪，就能穿了。
這并不是技術(shù)的問題。
完全是需求導向。
男耕女織的小農(nóng)經(jīng)濟，根本不會向市場上購買大量布匹。而中國上層社會的財富，與需求。是比西方大太多了。
才有這樣的頂端需求。
這種織機，一天才能織出幾寸。
織出來的東西，說是寸兩寸金，一點也不奇怪。
賀重安越發(fā)堅信，在蒸汽機出現(xiàn)之前，中西方的科技并沒有代差。賀重安只需要正面引導，決定能讓這種技術(shù)能力，變軌到自己想要的方向。
就在賀重安心思萬千的時候。
鄭九娘也看呆了。
鄭九娘跟在賀重安身邊大有長進。其中最大的變化，就是對技術(shù)的看法。
鄭九娘的教育背景，讓她固然沒有奇巧淫技的固有觀念。但在此之前，對技術(shù)的進步帶來的作用，也沒有深刻的認知。
而今現(xiàn)在不一樣了。
鄭九娘心中早就有了一個觀念。
技術(shù)進步，效率提升，成本下降。代表賺錢。
只看這個龐然大物一般的木制機器，要比賀重安所制造的所有機器都復雜好多倍。
鄭九娘，眼睛中幾乎閃耀著星星。
這都是錢。
“這里有多少臺這種織機？”
“一千臺有余。”一邊伺候的人立即說道。
鄭九娘立即看向賀重安，撒嬌道：“郎君。”
鄭九娘沒有說出來，賀重安已經(jīng)明白了：“我想要。”
不知道豐裕號的經(jīng)營，讓鄭九娘有了成就感。
讓鄭九娘對于賺錢，特別感興趣。
其實，這也是鄭九娘得不到名分的安全感缺失。想有更多錢，在賀重安的體系中，占據(jù)更多的位置。才能確定，賀重安離不開他。
賀重安說道：“好，好，好。咱們先看看。”
賀重安是不準備，將這些事情，給鄭九娘的管的。
因為公私分明。
內(nèi)務(wù)府的事情，與賀家的生意，是不能混雜在一起的。
錢對賀重安來說，只是一個數(shù)字。
賀重安要錢，也不是為了自己享受，走公賬。走私賬，不過是一個名義而已。
為了更好的用內(nèi)務(wù)府的錢，或者說，皇帝的錢，辦賀重安自己的事情。
一些財政紀律還是要有的。
只是賀重安豈能不知道，絕對不能當面拒絕女人，先糊弄過去再說。
賀重安帶著鄭九娘觀看江南織造局的規(guī)模。
整個江南織機數(shù)量在百萬之上，只是這個時代，沒有人去統(tǒng)計這個數(shù)據(jù)。具體多少。很難說。
江南織造是實打?qū)嵆^一萬多張。而且并不是民間的普通織機，而是各種特種織機。
比如大提樓織花機，這種機器，一般的作坊根本都造不了。
因為要造機器，先造房子。
還有緞機。闊幅絹織機，還有很多水力驅(qū)動的機器，等等。
讓賀重安大開眼界。
但也看到了局限性。
那就是織造局的所有機器都不是走量的。都是精益求精。產(chǎn)品品質(zhì)很高，妥妥的奢侈品。
這些東西，并非不賺錢。但真正成為國家支柱的產(chǎn)業(yè)，還是大宗商品。
賀重安一邊看，一邊找來能招織機的工匠。算是對織造局的技術(shù)儲備摸底。
看看，要怎么樣整合江南織造的技術(sh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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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興吳家。
吳家祠堂制上。
吳守中的弟弟，吳守正將吳家各方的主事都叫來。說道：“情況就是這樣一個情況，我大哥就是這樣的意思。諸位長輩，怎么看？”
長興吳家是一個大家族，是長興本地的地頭蛇。
吳守中吳守正兄弟，年輕的事情其實是族中非常不起眼的。在讀書上，吳守中比弟弟更有天賦。于是家里決定，吳守中讀書，吳守正去做生意。
而吳守中中進士之后，吳守中這一脈，在吳家立即成為主脈了。所有吳家的人都來敘譜聯(lián)宗。
然后重修祠堂，吳守中在京師，而吳守正在家中守著祠堂，成為了長興吳家的話事人。
這其實就是很多士大夫家族起起落落的情況。
很多大家族開枝散葉，有好幾脈讀書都可以，相互扶持，每一脈都有自己的堂號。但有些大家族，曾經(jīng)輝煌過，就會子孫繁茂。在一地定居，但凡出了一個讀書種子，鯉魚跳龍門，就立即通過各種手段，重新聯(lián)系起來，成為一個新的宗族。
這也是對大家都有好處的。
各地吳家子弟，雖然今后好給吳守中兄弟一份銀子。但對外腰桿硬了。有底氣了。
可以借長興吳家的名字，坐很多事情。
吳守正兄弟，立即拜托了之前貧困的狀態(tài)，而且擁有了指揮整個吳家的權(quán)利，要錢有錢，有人有人。
合則兩利。
當然了，將吳守中后人，出不了進士，那就重復之前的輪回。
只是這樣也有一個弊端，吳家兄弟崛起時間太短，還沒有完成對吳家內(nèi)部的整合。
雖然吳守正得了兄長的書信，也必須和這幾支強勢的家族長老商議一下。
“二爺。”一個老人捏著胡子說道：“這一件事情，是不是從長計議。”
“我也打聽了最近的風波，陸家為首，剩下的有很多人家都在背后使勁。咱們這樣做了。豈不是得罪了江南父老。將來恐怕不好辦啊。”
“其實，得罪人到也沒有什么，咱們大爺，現(xiàn)在是內(nèi)閣首輔，我們得罪了他們，他們也得忍著，只是能換來什么？那個賀重安的是真能成事的人？”
“如果鬧上一場，最后將人給得罪完了，卻什么也沒有得到，那就有些尷尬了。”
這其實是這些人共同的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