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上,賀重安最信任的就是熊大力。
如果熊大力但凡長些腦筋,賀重安就不會讓熊大力只當一個保鏢跟班。
“請起,”童開既然如此上道,賀重安也不會不通情理,說道,“今日考試,自有規矩。既然已經事先約定好了,就不能更改。故而,你既然撕了試卷。那么今日就算你罷黜了。”
童開眼中頓時有一些急。
“不過,”賀重安說道:“如此勇力,又是名門之后,不能報銷朝廷,豈不可惜,我現在手書一封。推薦給家父,家父在京營中,正是用人之際,不會辱沒豪杰。”
童開大喜。
武寧侯在天下名將之中,也是能排在前十幾的,而在武寧侯之前,大多都是多年沒有打過仗的老將。
武寧侯是新晉將領中最出彩的一個。
童開自信自己一身本事,只要有機會就一定能夠出人頭地。
但奈何,在這個時代,機會對普通人來說,是最稀缺的東西。
安康侯見狀冷笑一聲說道:“沒意思。”
隨即一招手,幾個妙齡少女身穿輕紗,身材若隱若現。抬著一臺輕巧的步攆,安康侯上了步攆,晃晃悠悠在少女的肩上,走了。
賀重安目送安康侯離開。心中有種種猜想,被自己壓下去來。
當務之急是理順內務府,讓內務府正常運轉起來。
至于安康侯到底怎么想?為什么這種做,時間長了,自有計較。
一場考試下來,內務府總計進了數百人新人,再加上各方面塞進來的人,以及賀重安做政治交換的名額。
總共有一千多新人。再加上內務府剩下的人員。總算將缺員填滿了不少。
內務府可以搖搖晃晃的運轉起來。
最少不會耽擱皇宮里的供應了。
這個時候,賀重安開始了對內務府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
雖然內務府內部還很混亂,甚至因為賀重安改革會更混亂。
但這個時機太好。
舊勢力完全被打破,新勢力沒有形成。
相當于白紙一張。
白紙一張好作畫。
等內務府穩定下來,會很自然形成很多新的利益關系,賀重安再想打破,就要承擔壓力了。
哪怕,這些人很多是賀重安提拔的也是一樣。
拼得一時,手忙腳亂,這個時候將新規矩定下來,等所有人都習慣了,也就完成了新舊過度。
賀重安立即在召開內務府大會。
所有有品階的官員都在。
賀重安要選拔一系列任命。
慣例給安康侯發了帖子。本來安康侯是掛名總管。賀重安是以郎中充任副總管。
只是賀重安萬萬沒有想到,安康侯也到了。
今日穿得一身緊身衣,沒錯,就是這個時代西方貴族最喜歡的緊身衣,很不得將衣服勒進肉里那種。
上身大紅,下身大白,上面還有金線暗繡,陽光一照,金光點點跳躍,十分耀眼。
燒包之極。
自古中國從來不缺少此等離經叛道之人,這種服色稱之為服妖。
從宋代就有,隨著東西交流緊密。
穿西方衣服的也有不少。但不管怎么說,都是難得大雅之堂。
這種正式場合穿這個,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賀重安暗自皺眉,卻只能去迎接,說道:“總管,怎么來了?”
“怎么我不能來嗎?”
雖然說,賀重安知道,安康侯也知道他自己是掛名的。真正辦事的人是賀重安。
但名義上,安康侯就是內務府一把手。
他在內務府大會上,名正言順。
賀重安指望皇帝承諾,是不頂用的。
有些事情,縱然皇帝也不能公開說明,有人非要與皇帝裝糊涂,皇帝也無奈。
比較賀重安的提拔太快,太猛,太史無前例了。
太合朝廷規矩了。
安康侯來任職,是一張窗戶紙。人人都知道這一張紙背后是什么。但每一個人都不想捅破。
賀重安只能演戲,畢恭畢敬的說道:“哪里的話,總管請。”
安康侯毫不客氣,坐在正位上-----賀重安很謹慎,他一日沒有拿到內務管總管的位置。一日就不坐正位,只是在正位往后拉,在一側添了一把椅子而已。
安康侯坐上去之后,他雖然一大把年級了,卻表現得好像一個孩子,左摸摸,右看看,笑道:“都說內務府最富,這寶座也很普通啊。”
“侯爺說笑了,外面的話豈能隨便聽。”賀重安穩定心神,裝作一個畢恭畢敬的下屬,說道:“侯爺既然來了,這大會是不是要開了。”
“開,開,快開啊。”安康侯正襟危坐,一副很嚴肅的樣子,但他一身西式禮服,與滿堂寬袍大袖對比,卻十分滑稽。
賀重安說道:“奉陛下旨意,因為內務府種種不端行為,特此對內務府進行改革。內務府之前七司三院,統統裁撤,并為三司。”
“分別為內供司。專門負責宮中一些要求與用度。將宮中要求傳遞到總務司。總務司將這些要求,分割為自己能做的,與不能做的。按時提供給內供司。內供司就由秦公公負責。”
內供司就是小內務府,承擔了之前內務府的一切職能。
而且完全剝離的生產運輸部門,還有宮內一些部門的管理。
賀重安想法很純粹。
這個部門,其實是不可發展生產力的。不過是皇宮的外管家而已。
在賀重安整體計劃中,根本沒有什么用處。既然如此單獨設一個部門。
“慢-----”安康侯說道:“秦公公是哪里,憑什么當一司之主?”
“侯爺,這不好說。”賀重安說道。
“有什么不好說的,難道我在這里說話的權利都沒有。這個司主,我要了。誰贊同,誰反對。”安康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一聽著內供司,就覺得是一個肥差。給宮中辦事,那可不是富得流油。
“侯爺,這是你說的。”
“你什么意思?”
賀重安很淡然的說道:“這是娘娘的意思,如果侯爺想要,我這就去找娘娘回報。”
安康侯一愣,將手從桌子上拿起來,吹了一下發紅的手掌,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看所有人都看著自己,大怒說道:“看我什么,開會,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