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后,車子穩穩停在了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的住院部門口。
李子浩連忙下車,恭敬地打開了車門,指引著林舟和孫承德向著住院部走去。
VIP病房在三樓,整個樓層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特有的、冰冷又干凈的味道。
李子浩推開一間單人病房的門,一股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很寬敞,但各種閃爍著微光的醫療儀器占據了大半空間,發出規律而單調的“滴滴”聲,像是在為生命倒計時。
病床上,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安靜地躺著,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和電極貼片,一張小臉白得像紙,沒有一絲血色。
她雙眼緊閉,眉頭卻痛苦地蹙著,嘴唇無意識地翕動,似乎在不停地念叨著什么夢話,但聲音細微得根本聽不清。
這就是李子浩的女兒,李欣欣。
病床邊,一個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正趴在床沿,緊緊握著女兒的手,肩膀一聳一聳地,顯然已經哭了很久了。
聽到開門聲,女人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先是閃過一絲茫然,當她看清來人是孫承德后,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立刻站起身,踉蹌著迎了上來。
“孫老!孫老爺子!您可算來了,求求您,您再給欣欣看看吧!求求您救救我的女兒!”
女人正是李子浩的妻子張秋梅,她抓著孫承德的手臂,聲音沙啞,話里帶著哭腔,整個人都在發抖。
隨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孫承德身后的林舟身上,那張過分年輕的面孔讓她眼中的希冀瞬間凝固,轉為一絲困惑和不解。
林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等孫承德介紹,便主動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阿姨您好,我叫林舟,是跟著孫老過來學習的,看能不能幫上什么忙。”
他把自己放在一個學徒的位置上,既謙遜,也避免了不必要的解釋。
“哦,哦……林同學,謝謝你,謝謝……”張秋梅愣了一下,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聲道謝。
雖然她不明白為什么這種時候還要帶個學生來,但既然是孫老帶來的人,她也不敢多問。
孫承德看了一眼林舟,眼神里透著一絲贊許,沒多說什么,徑直走到了病床前。
他沒有急著上手,而是先仔細觀察著李欣欣的臉色、呼吸,又湊近了聽了聽她嘴里含糊不清的呢喃。
接著,他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了女孩纖細的手腕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病房里只剩下儀器冰冷的滴答聲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孫承德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后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松開手,又翻開女孩的眼皮看了看,最后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凝重和困惑。
“奇怪……太奇怪了……”
他轉過身,看著一臉期盼的李子浩夫婦,沉聲說道:“李局長,張女士,令嬡的脈象虛浮散亂,氣若游絲,生命體征極其微弱。但詭異的是,她的身體臟器卻沒有任何衰竭的跡象。這……這種脈象,我行醫大半輩子,聞所未聞!”
“怎么會……怎么會一下子變成這樣呢?”
孫承德的話,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李子浩夫婦的心上。
連國醫圣手都束手無策?
張秋梅身體一晃,眼前發黑,幾乎要栽倒在地,被李子浩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
李子浩的臉色也瞬間慘白,這個在外面威風八面的鐵面局長,此刻雙腿發軟,聲音都在打顫:“孫老……那……那現在該怎么辦?真的……真的就沒別的辦法了嗎?”
病房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就在這片絕望的死寂中,孫承德忽然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的林舟。
“林小友,你也過來看看吧。”
這一句話,讓李子浩和張秋梅都愣住了。
張秋梅更是忍不住拉了拉丈夫的衣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滿是懷疑地低語:“子浩,這是怎么回事?孫老這是……難不成,這個小林,比他師傅還厲害?”
“噓!”
李子浩立刻打斷了她,雖然他心里同樣充滿了疑問,但他選擇相信孫承德。
這位老人絕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
林舟點了點頭,走上前。
他沒有像孫承德那樣去把脈,只是站在病床前,靜靜地看著昏迷中的李欣欣。
在別人眼中,他只是在發呆。
但實際上,他的雙瞳深處,早已泛起了一層常人無法察覺的微光。
【靈瞳】,開啟!
瞬間,眼前的世界完全變了樣。
在靈瞳的視野里,病床上的李欣欣不再是一個單純的軀體,而是一個由駁雜能量構成的存在。
她自身的生命氣息,那團本該明亮溫暖的淡金色光暈,此刻已經黯淡到了極點,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而在她頭頂上方,一團拳頭大小、由無數細密黑線糾纏而成的陰冷黑氣,正如同水蛭一般,死死地盤踞著。
這團黑氣不斷散發出肉眼不可見的波動,一根根比頭發絲還細的黑色觸須,從黑氣中伸出,深深扎根在李欣欣的眉心,正源源不斷地抽取著她那本就微弱的生命精氣!
原來如此!
這不是病,這是被人下了咒!
一種極其陰毒的、專門吸食人生機的邪術!
林舟的腦海中,《神農記憶》瞬間翻涌,無數關于此類邪術的信息和破解之法涌現出來。
“噬魂蠱……以怨氣凝結,附著于人體,吸收精氣神而壯大……初期只是精神萎靡,后期則會陷入長眠,直至精氣被吸干,魂飛魄散……”
“解法有三。其一,以至陽法器強行驅散,但蠱蟲與宿主相連,極易傷及宿主根本。其二,以更強的咒術反噬,風險極大。其三……”
林舟的目光,落在了第三種解法上。
“引氣渡穴,以乙木真氣為引,刺激天府、神門、內關三處大穴,制造‘假死’之象,斷絕蠱蟲精氣供應。待其虛弱,再以真氣包裹,強行逼出體外!”
這個法子,穩妥,但對施術者的真氣操控要求極高,稍有不慎,假死就會變成真死!
“林小友,怎么樣?有沒有救治的辦法?”孫承德的聲音將林舟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李子浩和張秋梅也立刻投來緊張而期盼的目光。
林舟收回靈瞳,眼中的微光散去,他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
“孫老,李局長,阿姨,我倒是知道一個土偏方,可以一試的。”
他此話一出,滿屋皆驚!
林舟沒有直接解釋病因,這種事太過于玄乎,說了他們也未必信,反而會徒增恐慌。
他決定直接說結果,“不過……這個法子,有點冒險。”
“冒險?”李子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沒等林舟繼續解釋,孫承德卻忽然笑了起來,他走上前,用力地拍了拍林舟的肩膀。
“哈哈!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老人家的手掌干瘦卻有力,眼神里充滿了信任和欣賞。
“治病救人,哪有萬無一失的?尤其是這種疑難雜癥,瞻前顧后,只會錯失良機!我相信你!”
說完,他轉過身,目光炯炯地看著李子浩,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李局長,林小友雖然年輕,但他的本事,遠超你的想象。今天,我孫承德愿意用我這輩子的名聲為他作保!”
“你可愿意讓他放手一搏,救治你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