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先生的魂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計劃被徹底粉碎的暴怒。
他能感覺到門口那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是一種與他和林舟、許凱截然不同的氣息。
那是一種鐵與血,紀律與秩序的味道,帶著國家機器的冰冷與威嚴,煌煌如日,不容任何邪魔歪道挑釁。
“龍魂……”鬼先生的聲音嘶啞,充滿了不甘與怨毒,“你們竟然也插手了……”
站在門口的那個男人,面容剛毅,身材魁梧如鐵塔,他平靜的目光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死死地釘在鬼先生身上。
“陰鬼宗余孽,在華夏境內興風作浪,屠戮生靈,罪不容誅。”男人的聲音不高,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每一個字都砸在大廳之內,“我叫鐵山,龍魂第五行動組組長。奉燕副統領之命,前來清場。”
燕副統領!
林舟跪在地上,聽到這個名字,心中猛地一震。
“難不成是前陣子的那個老頭燕驚天?”
鬼先生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嘯,魂體化作一道更加凝實的黑煙,猛地調轉方向,朝著破碎的窗戶激射而去!
他知道自己碰上了真正的克星。
龍魂是懸在所有邪修頭上的一把利劍,一旦被他們盯上,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逃!
“想走?”鐵山冷哼一聲,左腳在地面上重重一踏。
“嗡——”
一聲沉悶的嗡鳴,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金色波紋以他的腳下為中心,如同漣漪般瞬間擴散至整個別墅的范圍。
那激射向窗外的黑煙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發出一聲慘叫,被硬生生地彈了回來,魂體變得更加虛幻。
“龍魂的‘鎮獄結界’,你以為你能逃得掉?”鐵山的聲音里不帶絲毫感情。
緊接著,他從腰間緩緩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手槍,槍身之上,并非冰冷的金屬,而是銘刻著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槍口處,隱隱有電光閃爍。
“這是專門為你們準備的‘滅魂九號’?!?br/>鐵山抬起手臂,動作標準而穩定,槍口遙遙對準了在結界中左沖右突、如同無頭蒼蠅般的鬼先生。
“不——!”
鬼先生感受到了那槍口傳來的、足以讓他魂飛魄散的致命威脅,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林舟掙扎著抬頭,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龍魂的行事風格。
沒有胖子那些花里胡哨的符箓,沒有玄之又玄的法術對決,只有絕對的紀律,絕對的力量,以及現代科技與玄學結合的、冰冷而高效的殺戮武器。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
沒有火光,沒有硝煙。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束,如同劃破黑夜的閃電,瞬息而至,精準地擊中了鬼先生的魂體。
“啊——!”
凄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被金色光束擊中的鬼先生,那虛幻的魂體就像是被烈日灼燒的冰雪,在一瞬間被凈化、消融,連一絲黑氣都沒有留下,徹底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
整個大廳瞬間恢復了死寂。
鐵山收起“滅魂九號”,動作一絲不茍。
他走到林舟身邊,目光掃過他身上的傷勢,以及不遠處昏迷的許凱,眉頭輕輕地皺了一下。
“你是林舟吧?你還好嗎?”
“暫時還死不了。”林舟咳出一口血沫,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鐵山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遞了過去:“這是燕副統領讓我轉交給你的,龍魂特制的‘生肌續骨丹’,對你的傷勢有好處?!?br/>林舟沒有客氣,接過來直接倒出一顆吞下。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和而磅礴的暖流,迅速流遍四肢百骸,修復著他那些斷裂的經脈和受損的臟腑。
雖然無法立刻痊愈,但那股撕裂般的劇痛總算是緩解了不少。
“多謝。”
“不必。燕副統領交代,你是我們龍魂重點觀察和吸納的對象,你的安全至關重要。”鐵山的語氣依舊公式化,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絲認可。
能在這種絕境下反殺鬼先生,破掉“九幽血煞煉魂陣”,足以證明林舟的價值。
他的目光轉向地上如同三灘爛泥,雙眼翻白,口吐白沫的劉家父子。
“這三個人如何處置?”
林舟撐著地面,緩緩站起身,目光冰冷地掃過劉萬山、劉繼業和劉繼峰。
這三個人,背信棄義,引狼入室,差點害死他和許凱,更是對自己屢次三番動用陰毒手段。
若非他們被當做祭品,此刻早已被他親手了結。
“死太便宜他們了?!绷种鄣穆曇羯硢《?,“我要讓他們活著,活在無盡的悔恨和絕望里。我要劉家在江城徹底消失?!?br/>鐵山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么說,平靜地點了點頭:“明白。這件事,龍魂會處理。明天天亮之前,江城將再無劉家。他們名下所有的資產將會被查封、凍結,然后進行司法拍賣。至于他們三個……”
鐵山看了一眼那三個已經神志不清的活死人,“會被送去一個他們該去的地方,度過余生?!?br/>林舟猜想那個“該去的地方”,恐怕比任何監獄都要可怕。
“我朋友那邊……”林舟看向昏迷的胖子。
“我們會帶他回龍魂在這里的秘密基地進行治療,他傷了元氣,但沒有性命之憂。”鐵山說著,打了個手勢。
門外,兩名同樣身穿黑色勁裝,氣息沉凝的龍魂隊員走了進來,動作利落地將許凱抬上擔架,又將地上的韓世雄頭顱裝進一個特制的袋子,整個過程安靜而高效,像極了電影里的特工。
“林舟先生,你的傷勢也很重,需要跟我們一起走嗎?”鐵山問道。
林舟搖了搖頭,目光投向別墅之外,家的方向。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揮之不去的溫柔和牽掛。
“不了,我得回家。我老婆還懷著孕,在等我。”
鐵山沉默了片刻,那張如同鋼鐵鑄就的臉上,似乎閃過一絲動容。
他點了點頭:“好。那這里就交給我們了。后續的事情,燕副統領說已經和嗯約好了?!?br/>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帶著人,如同出現時一樣,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別墅內,只剩下林舟一人以及滿地的狼藉。
他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了凌晨三點。
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
每走一步,都牽動著全身的傷口,但他卻渾不在意。
……
靜湖山莊。
林舟將車停在別墅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正常一些。
他整理了一下被血浸透又被風吹干、變得僵硬的衣服,這才推開車門。
剛走到門口,別墅的大門就從里面被打開了。
燈光下,葉晚晴穿著一身單薄的睡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絕美的臉蛋上帶著幾分蒼白和濃濃的擔憂,一雙美眸就那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林舟的父母出現在了葉晚晴的身后,臉上都寫滿了焦慮。
“你回來了。”葉晚晴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嗯,回來了?!绷种蹟D出一個笑容,想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過去,給她一個擁抱。
然而,就在他邁出腳步的瞬間,一股翻江倒海般的虛弱感猛地襲來,喉頭一甜,眼前一黑。
“噗——”
一口壓抑不住的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在明亮的燈光下,化作一片凄厲的血霧。
他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朝著前方倒了下去。
“林舟!”
葉晚晴的尖叫聲撕心裂肺,瞬間劃破了整個靜謐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