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透靜湖山莊的落地窗，打在二樓臥室的實木地板上。
林舟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看了一會兒。
四肢百骸傳來的酸澀感提醒著他，昨天為了把秦雅從鬼門關拉回來，那點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乙木真氣已經徹底見底了。
床邊傳來瓷碗碰撞的清脆響聲。
葉晚晴穿著寬松的棉質孕婦裝，長發用一根素色玉簪簡單挽在腦后，手里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黑魚湯。
“醒了？喝點湯補補身子。”葉晚晴把碗擱在床頭柜上，拿湯匙攪動了兩下，熱氣氤氳了她的眉眼。
林舟撐著床板坐起來，后背的肌肉牽扯著一陣抽疼。
他沒吭聲，任由葉晚晴把兩個軟靠枕墊在背后。
“秦雅怎么樣了？”林舟出聲詢問，嗓音干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打磨過。
“退燒了，呼吸也平穩了。媽在樓下廚房熬小米粥，等她醒了就能吃。”葉晚晴舀起一勺魚湯，放在唇邊吹了吹，遞到林舟嘴邊。
林舟張嘴喝下，魚湯鮮美濃郁，帶著淡淡的黃芪和黨參的味道。
他看著葉晚晴眼底那圈淡淡的烏青，伸手握住她拿勺子的手腕。
“辛苦你了，晚晴。”
葉晚晴抽回手，順勢拿紙巾擦了擦林舟的嘴角。
“說這些廢話干什么。快喝，喝完下樓，許凱在客廳轉悠半個多小時了，把爸珍藏的極品大紅袍都快禍霍光了。”
林舟端起碗，仰頭一口氣把魚湯喝了個干凈。
一樓客廳。
許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真皮沙發上，嘴里叼著根用來剔牙的火柴棍。
劉翠蘭拿著抹布在擦拭茶幾，嘴里念叨著：“這茶渣子掉了一地，你這胖子就不能拿個垃圾桶接著點。”
林建軍坐在陽臺的藤椅上抽著悶煙，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昨晚滿地鮮血的場景，把老兩口嚇得夠嗆。
聽到樓梯傳來的腳步聲，許凱吐掉火柴棍，一個鯉魚打挺坐直了身子。
“林大老板，你可算下來了。”許凱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王虎那邊來信了。趙家在江城的三個地下錢莊，昨晚連夜打包轉移資金。王虎帶人去城郊的高速路口堵了，雙方動了刀子。王虎手底下折了幾個兄弟，都在醫院躺著，不過把賬本和裝現金的七個皮箱全扣下了。”
林舟走到單人沙發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曉月姐那邊怎么說？”
“蘇總更狠。”許凱砸吧著嘴，豎起大拇指，“趙家參股的那兩家大型建材公司，蘇總和韓清雪聯合了楚云飛，直接在股市上做空。加上昨晚種植場出事的消息被我們死死壓住了，趙家那邊還以為計劃成功了，正準備高位拋售套現，結果被蘇總連本帶利全吃了進去。今天早上九點一開盤，那兩家公司就得發公告宣布破產清算。”
林舟喝了一口水，溫熱水流滑過干澀的喉嚨，帶來一絲舒緩。
“叮鈴鈴——”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蘇曉月的名字。
林舟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
“林舟，出岔子了。”蘇曉月語速極快，背景音里全是一片嘈雜的鍵盤敲擊聲和電話鈴聲，“趙家急眼了。他們買通了江城衛生局的一個副科長，今天一早帶人查封了神農飯店的中央廚房，理由是有人舉報我們的食材重金屬超標。”
林舟捏著玻璃杯的邊緣，指腹壓在杯壁上。
“市場監督局那邊出具的檢驗報告沒拿給他們看？”
“對方根本不看，直接貼了封條。而且……”蘇曉月停頓了一下，語氣里少見地帶了火氣，“我們負責往分店運送‘靈食’的三輛冷鏈車，在繞城高速上被幾輛無牌渣土車惡意逼停了。司機斷了兩根肋骨，貨廂被砸爛，里面的極品蔬菜全被潑了廢機油。”
客廳里安靜下來。
林建軍掐滅了手里的煙頭，轉過頭看著兒子。
林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杯子里晃動的水紋。
“報警了嗎？”林舟問。
“報了，徐天來局長親自帶隊去現場查勘。但那些渣土車司機全是套牌，人跑得沒影了，監控也湊巧壞了。”蘇曉月嘆了口氣，“飯店今天中午的預訂全部取消，損失是小事，但神農飯店的招牌被砸了。”
“知道了。你先穩住飯店的員工，帶薪休假三天。中央廚房的封條別去動，讓他們封。”林舟放下水杯。
掛斷電話，林舟轉頭看向許凱。
“胖子，去黑虎幫的堂口找王虎。告訴他，那七個皮箱里的現金，拿出一半給受傷的兄弟當安家費。剩下的一半，讓他把江城所有道上的眼線都撒出去。找那幾輛渣土車的司機。趙家既然玩陰的，我們就把桌子掀了。”
許凱搓了搓手，小眼睛里冒出精光。“得嘞，我這就去。這幫嶺南來的土鱉，真當江城是他們家后花園了。”
許凱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別墅。
劉翠蘭端著一碗熬得濃稠的小米粥從廚房走出來，看著林舟蒼白的臉色，眼眶泛紅。
“小舟，你跟媽說實話，這生意是不是惹上黑社會了？昨晚秦姑娘傷成那樣，今天又是砸車又是封店的。咱們把飯店賣了吧，回村里種果樹去，這錢咱們不賺了行不行？”劉翠蘭把碗重重地頓在餐桌上。
林建軍走過來，拍了拍老伴的肩膀。
“婦道人家懂什么。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退了，人家就能放過咱們？”
林舟站起身，走到劉翠蘭身邊，雙手按在母親的肩膀上。
“媽，別擔心。就是幾個外地來的競爭對手搞惡性競爭。公安局的徐局長已經介入了，很快就能處理好。您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晚晴照顧好。這可是咱們老林家的大事。”
聽到提及兒媳婦和未出世的孫子，劉翠蘭的注意力被轉移了大半。
她抹了抹眼角，端起托盤。
“我去看看秦姑娘醒了沒。你爸說得對，出門在外，不能讓人欺負到頭上來。”
看著母親上了樓，林舟臉上的溫和褪去，換上了一副冷厲的面孔。
他走到陽臺，撥通了燕驚天的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燕老，我需要嶺南趙家在東南省所有暗樁的分布圖。作為交換，我可以幫龍魂免費煉制一批療傷丹藥。”林舟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傳來燕驚天爽朗的笑聲。“看來你是真的動怒了。圖紙十分鐘后發到你手機上。記住，龍魂的規矩，不傷及無辜平民。”
“我心里有數。”
掛斷電話，林舟看著遠處的湖面。
風起了，吹皺了一池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