菖蘇銘若有所思：“所以，現在的北境冰原，是人為制造的？”
“一部分是。”雷洪點頭，“北境原本就冷，但沒冷到這種程度。寒冬計劃實施后，三省之地徹底變成了生命禁區，溫度常年維持在零下八十度以下，最冷的地方甚至能達到零下一百度。”
“代價呢？”
“代價……”雷洪苦笑，“三省之地原本生活著上千萬人口，寒冬計劃實施前只撤離了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人，還有那些來不及撤走的城鎮、農田、工廠……全都被永久冰封了。”
蘇銘沉默。
上千萬人的生命，換來一道冰原壁障。
值么？
他不知道。
“那之后，異族的南侵確實被延緩了。”雷洪繼續道，“極寒環境對很多異族來說是致命的，它們不得不花費大量時間和資源來適應。人類也趁機在北境建立了一系列據點，與異族形成了僵持。”
“但這些年，異族逐漸適應了寒冷，又開始活躍起來。尤其是冰原狼族、雪妖族、霜巨人這些本就適應寒冷的種族，在北境如魚得水，勢力越來越大。”
“我們現在所在的區域，算是人類控制區的邊緣。再往北三百里，就是真正的無人區，那里異族部落林立，危險重重。”
蘇銘聽著，目光望向北方。
冰原盡頭，天空與雪地融為一體，分不清界限。
寒風呼嘯，卷起千堆雪。
“寒鴉據點，是什么情況？”他問。
“寒鴉據點是戰神殿在北境的重要據點之一，負責監控北方異族的動向，同時也是前往‘生死妄海’的前哨站。”
雷洪解釋道，“那里常駐著三位神通境大人。”
蘇銘點頭。
兩人說話間，隊伍已經前行了數十里。
冰原上不時能看到戰斗的痕跡。
破碎的武器、凍結的血跡、異族的尸體。
偶爾還有零星的異族小隊出現，但遠遠看到這支人類隊伍，尤其是感應到蘇銘那深不可測的氣息，都識趣地繞開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堡壘的輪廓。
那是一座完全由冰藍色合金建造的巨型堡壘，高達百米，外墻布滿炮口。
堡壘周圍，還有數十座小型哨塔，組成嚴密的防御網絡。
“那就是寒鴉據點。”雷洪指著堡壘，語氣中帶著自豪，
“北境最堅固的據點之一，五十年來從未被攻破過。”
蘇銘抬眼望去。
堡壘上空，隱約能看到一層淡藍色的元氣護罩，將整個據點籠罩其中。
護罩之外，寒風凜冽。
護罩之內，能看到建筑間有人影走動，甚至還有少量植被。
“護罩能調節內部溫度，保持相對適宜的環境。”雷洪解釋道，
“否則在這種鬼地方，尋常人根本活不下去。”
隊伍接近堡壘，大門緩緩打開。
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迎了出來，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冷峻的中年軍官，肩章上繡著一把斧頭周圍三顆星。
這是戰神殿上校的標識。
“雷隊長，你們遲到了。”中年軍官皺眉道。
雷洪連忙上前行禮：“王上校，路上遇到了冰原狼族的襲擊，耽誤了些時間。”
王上校目光掃過隊伍，看到不少傷員，眉頭皺得更緊：“損失如何？”
“陣亡七人，重傷十二人，輕傷二十三人。”雷洪沉聲道，“不過物資基本完好。”
王上校點點頭，沒再多問。
在北境，死亡是常態。
他的目光隨后落在蘇銘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位是？”
“這位是臨江前線的蘇銘總教官！”雷洪連忙介紹，“蘇總教官是來寒鴉據點找人。”
“蘇銘總教官？”王上校愣了愣，隨即想起什么，臉色微變，“你就是那個以淬體境逆伐神通的蘇銘？”
蘇銘淡淡點頭：“是我。”
王上校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滿是驚疑。
關于蘇銘的傳聞，他自然聽說過，但一直半信半疑。
淬體境逆伐神通？這太離譜了。
可眼前這少年，確實給他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你來這里是找誰？”王上校收斂情緒，公事公辦問道。
蘇銘說道，“米亞。”
“米亞閣下。”王上校眼眸閃爍一下，“她一日前外出，至今未歸。你可以先在據點住下，等她回來。”
蘇銘皺眉：“她沒說什么時候回來？”
“沒有。”王上校搖頭，“米亞閣下的行蹤是機密，我等無權過問。”
蘇銘沉默片刻，點頭：“也好。”
王上校安排了一名士兵帶蘇銘去住處，自己則去處理雷洪帶來的物資。
蘇銘跟著士兵走進堡壘內部。
穿過厚重的合金大門，內部景象豁然開朗。
街道整潔，兩側是整齊的營房和倉庫，偶爾能看到穿著制服的軍官和士兵匆匆走過。
溫度比外面高了至少三十度，依舊寒冷，但已經不至于讓武者隨便凍傷。
“總教官，您的住處在這邊。”士兵恭敬地引路，將蘇銘帶到一棟獨立的小樓前。
小樓有三層，外觀簡樸，但用料扎實。
“這是專門為來訪的高級軍官準備的住所，里面生活設施齊全。”士兵遞上門卡，“您有任何需要，可以按房間內的通訊器，會有專人處理。”
蘇銘接過門卡：“多謝。”
士兵行禮后離開。
蘇銘走進小樓。
內部陳設簡單，但干凈整潔，有臥室、客廳、訓練室，甚至還有一個小的冥想靜室。
他放下隨身物品，走到窗前。
窗外能看到堡壘內部的部分景象，更遠處是巍峨的城墻和元氣護罩。
“米亞不在……”
蘇銘眉頭微皺。
這女人，說好在這里匯合，自己卻跑了。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
他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北境的天地元氣比臨江那邊稀薄許多，而且摻雜著大量冰寒屬性，吸收起來有些費力。
但蘇銘的八九玄功何等霸道，稍一運轉，周圍元氣便如百川歸海般涌入體內，經過功法淬煉，化作精純的氣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夜幕降臨。
北境的夜晚格外漫長，也格外寒冷。
堡壘內的燈光逐一亮起，將內部照得如同白晝。
蘇銘結束調息，睜開眼，正打算去據點內轉轉，熟悉環境。
忽然，他神魂微微一動。
堡壘之外，北方冰原深處，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元氣波動。
那波動很隱晦，但層次極高，有大神通境級別。
而且……隱約帶著一絲熟悉的氣息。
“米亞？”
蘇銘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夜色中，冰原一片漆黑，只有寒風呼嘯。
但那恐怖波動越來越清晰，正在朝著寒鴉據點的方向迅速接近。
與此同時，據點內的警報驟然拉響！
嗚啊！嗚啊！
刺耳的警報聲回蕩在堡壘內部。
“敵襲！敵襲！”
“所有人員進入戰斗崗位！”
“元氣護罩功率全開！”
整個據點瞬間進入戰備狀態。
士兵們從營房中沖出，迅速登上城墻，各種防御武器開始充能。
王上校的身影出現在指揮塔上，面色凝重地望著北方。
蘇銘身形一閃，已來到城墻上。
“怎么回事？”他問一旁的王上校。
王上校臉色難看：“偵測到神通境以上強者正在快速接近！是異族！”
話音未落，北方天際，三道龐大的身影破空而來！
左邊一道，通體冰藍，是一只展翼超過百米的冰晶巨鳥，所過之處風雪相隨。
右邊一道，是一尊高達五十米的霜巨人，手持冰晶巨斧，每一步踏出都讓冰原震顫。
中間那道，卻是一個人形生物。
他穿著華麗的冰藍色長袍，面容俊美近乎妖異，眉心鑲嵌著一枚菱形冰晶，周身散發著浩瀚的冰系波動。
“冰妖族……”王上校瞳孔驟縮，聲音發顫，“竟然是冰妖族親自帶隊！”
蘇銘眼神微凝。
冰妖族，北境異族中的強族，天生掌控冰系，成年便是神通境，其中的佼佼者甚至能踏入半步虛空。
眼前這位，顯然已經成年，那一身恐怖波動赫然是大神通境。
更關鍵的是，在這三道身影后方，還有黑壓壓的異族大軍，數量至少上萬！
“寒鴉據點的人類，聽著。”
冰妖族開口，神魂穿音傳遍整個據點。
“交出冰魄樹，否則，今日便是爾等葬身之日。”
王上校臉色大變：“冰魄樹？那是什么？我們根本沒有！”
冰妖族冷笑：“不必裝傻。一日前，我族冰魄樹，在極北冰窟被盜，盜賊逃往這個方向。除了你們人類，還有誰敢動我族東西？”
“交出冰魄樹，可免一死。否則……”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顆直徑超過十米的冰藍色光球。
光球之中，蘊含著足以凍結空間的恐怖寒意。
“便讓這寒鴉據點，從北境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