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陽與趙波的聊天是在辦公室里,林東并不知道。
但林東卻洞悉一切。
他早就知道,槍擊案還牽扯著一個更大的案子。
槍擊案抓的只是一些小嘍嘍,他們只不過是一些馬前卒。
比如裁決集團安保部的趙二勇,身患癌癥。
而裁決集團在幾天前,卻莫名其妙地給趙二勇的兒子匯去了三百萬!
持械者猴子完全是個涉世未深的街溜子,從他嘴里也翹不出什么信息。
槍擊案的線索在他們這里也就形成了完美閉環。
所以林東也沒有在槍擊案上過分糾結!
之所以把犯罪嫌疑人猴子,以及裁決集團的安保隊長交給刑偵,也是為了轉移趙波的注意力!
其實,真正的案子才剛剛開始!
\"經過我們的走訪調查,根據村民口述,我們確實了解到了一些鮮為人知的事情!”
胡德海根據林東的安排,走訪了附近村莊,果然發現了一些問題。
\"那塊地皮荒蕪多年,而距今半個月前,那里的村民突然接收到了要建造高檔小區的風聲。
緊接著,裁決集團的工程隊便把那塊空地用藍鐵皮圈了起來,但怪異的是,沒過幾天,浩浩蕩蕩的工程隊突然撤離。
而接下來,則是森林藥業的工程隊開始進駐,然而施工了沒幾天,工程也突然停了下來....\"
胡德海把所有的怪異情況簡單描述,所有人毫無頭緒,并不感覺有什么問題。
林東走上前,在黑板上寫了三個時間點。
“據我分析,裁決集團第一次大規模施工,可能是制造了一個假象,要讓外界誤以為這塊地皮價格不菲!”
林東在第一個時間點上,劃上了一個重重的圓圈,重點標記!
\"師傅,你的意思是說,就好比有人要承包一個飯店,緊接著飯店老板為了賣一個高價錢,然后抓緊時間裝修,迷惑人?\"金城說道。
\"理解得很對,也通俗易懂,就是這個意思!\"
林東滿意的點點頭,金城果然不愧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子弟,腦袋果然夠用!一點就透!
“第二個時間點,應該是在裁決集團與森林藥業簽訂了合同,然后便有了對賭協議!隨后裁決集團開始進場施工。”
林東在第二個時間點上,重重的畫了一個圓圈!
接著,兩個圓圈之間突然被林東連起了線段,上面標注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讓森林藥業相信了這種低劣的欺騙手段!
這時候,胡德海終于開竅:
“不對吧!森林藥業雖然跟裁決集團比起來,有些差距,但不代表森林藥業的開板是個傻子啊。”
\"他們這個層次的人,幾乎都成市委的座上賓了,高低都會認識一些人,這點虛假的動作,森林藥業的老板還會看不出來?\"
胡德海一語中的,這些人算得上最早一批富起來的,無論是智商還是情商,都算得上人中龍鳳!
擁有如此一大筆財富,肯定會認識一些大咖!
事關三個億的大項目,森林藥業的老板難道不會稍微動用關系打聽一下,就瘋狂地往里面砸錢?
這種要么就是傻子,要么就是得到了確切的消息!
很顯然,森林藥業的老板不是一個傻子,否則他的生意也不可能做到那么大!
\"所以說,我覺得森林藥業的老板一定是得到了一個確切的保證,而且這個人絕對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林東一語中的!
前一世,這個案件算是一起惡劣的“殺豬盤!”
整起案件十分復雜,一環扣一環!
這個舉足輕重的人物就是趙波,裁決集團的陳文化為了達成某種目的,抬高地皮的利用價值,制造了虛榮假象!
而趙波則出面斡旋,變相地為地皮提高價值,以至于誤導森林藥業的老板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咦?\"胡德海突然拍了拍腦袋,忽然道:
”還有一個十分關鍵的信息,據地皮附近的居民老頭說,他們曾經看到過一位市里的大領導視察過地皮,當天的動靜鬧得很大,還請了舞獅隊,據說是副市長趙波!“
轟!
所有人目瞪口呆,坐立不安!
錯愕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胡德海!
胡德海也意識到不對,尬笑道:
”那老頭估計腦袋不太正常,趙波副市長不顯山不漏水,平時咱們這些體制內的同志都很少見他,更何況他一個老百姓呢?\"
胡德海感覺那老頭就是在胡說八道,不要說市長了,或許有很多人甚至都不認識一個村的村長!
剛開始他也沒準備說,可案情分析到了這里,他也脫口而出了!
胡德海那么一解釋,在場的人感覺也不太可能。
在坐的諸位,有的也工作了幾十年,也沒見過趙波呢!
不過,此刻只有林東嘴角微微上揚。
他已經猜到,這是有人故意引導他呢!
或許,已經有人在背后推波助瀾,幫助林東解決這個事情
.......
“老舅,你真那么說的?而且直接點出了趙波的名字?\"
棚戶區的某個小屋內,一名精神抖擻,身著一身行政夾克,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人好奇問。
”你舅辦事你還不放心嗎?絕對穩穩的。“
楊躍進拍了拍胸膛,摸著下顎的白胡須,微笑道。
”老領導,咱們這樣是不是太刻意了?一個老人家竟然能認識副市長,還能直接點出他的名字,實在讓人深思。“
一個比男人略顯小幾歲,帶著金絲眼鏡框的人緩緩開口問。
此人正是省委巡視組的組長,駱山河。
”不這么說,怎么引起那位小朋友的注意啊?\"
楊利民微微一笑,令他沒想到的是,林東竟然能從槍擊案靈敏地嗅出里面的本質問題,還越來越靠近案件的真相,那他自然而然要推波助瀾了。
況且,裁決集團與趙波確實有密不可分的關系,一向疾惡如仇的楊利民巴不得早點拔掉這個蛀蟲!
只是可惜,身份地位越來越高,有些事情不能輕舉妄動,牽一發而動全身!
所以借助林東這匹千里馬,鏟除蛀蟲!
\"老領導,說句實話,如果是二十年前,我絕對發現不了這個細節,現在也難說,他能懂嗎?\"駱山河問道。
\"哈哈。\"
面對這個問題,楊利民爽朗一笑,道:\"你覺得他是普通人嗎?我們不說漕運集團的專案,就說這個槍擊案。\"
\"這位小朋友表現得確實出乎我意料,接管槍擊案的第一時間,就派人去了江海市商務局調取大宗交易,而最引人注目的持械傷人者卻派了他徒弟去,這難道還不能說明什么嗎?“
駱山河一愣,”也就是說,林東一開始就明確了調查方案,這絕對不可能吧,除非他是神人!\"
\"是啊,一開始我也很震驚。\"楊利民眨巴兩下眼睛,嚴肅道:
\"任何人接手這個案件,都會把調查方向聚集在兇手上,可林東卻從另一個角度發現了問題,剛開始我也以為是誤打誤撞。\"
\"可直至我了解到,他把犯罪嫌疑人移交給了刑偵隊,卻依然沒有選擇結案,而是繼續排查地皮的問題,我猜他是想到了另一個層面。\"
\"所以您讓老舅假扮成當地的居民,給林東一點線索?\"
駱山河頓時領悟了楊利民的意思。
\"對啊,假如林東真的是千里馬,而我們又是伯樂,發現了千里馬卻不主動指明道路,那這匹千里馬將毫無用武之地。“楊利民呢喃了一句。
他相信,按照林東敏銳的觀察力,一定會注意到這個細節。
如果注意不到,那只能說楊利民看錯了人。
駱山河贊同般地點了點頭,突然問:
”倘若這次案子能偵破,能不能一舉鏟除這些蛀蟲?\"
\"你太天真了,一棵參天大樹怎么會那么容易被砍倒呢,無論是漕運集團的專案還是現在的案件,都只是在清理大樹的根須。\"楊利民微微笑道。
\"唉,可惜了,何超雄被異地關押,像是個啞巴一樣,什么事都不往外吐,如果把事情吐出來就好了。”
駱山河郁悶得不行,何超雄就像是個滾刀肉,一問三不知,有時候甚至裝失憶。
“他也是個聰明人,知道投降沒有好下場。”
“這次的棋盤是他推著我們下的,而我們又不得不下,就算這次沒有槍擊案,何超雄也一定會交代裁決集團的爛事。”
“他知道我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而且我們也沒有理由拒絕!”
楊利民已經看穿了一切,在被捕的這些日子里,何超雄只向林東透露了關于裁決集團的消息。
其余的閉口不談!
而且透露的消息,恰恰都合情合理!
\"老領導,你未免太看得起何超雄了吧!他一個階下囚還能推動這些人下棋?還是被迫的?\"駱山河納悶至極。
\"小人物或許也能掀起風浪!\"
楊利民無奈一笑,有時候被人當做棋子與身份無關,而是各種事情交織在一起,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人向前。
何超雄的意思,只要兩方不間斷地在棋盤上廝殺,他就能立足于不敗之地,誰也不敢跟他動手。
當然,要是嚴寒冬贏了棋局最好。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要建立在棋局不間斷的前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