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難道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嗎?”林東微微一笑。
他早就猜到了趙波會絕地反擊,而且會取得辯證的成功。
前一世,趙波就非常有政治頭腦,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這是對他最低的評價。
最可怕的是,他能在緊急關(guān)頭找到針對對手的方向,從未完成逆風翻盤。
“是啊,但是我沒想到,高俊山的政治手段還是脆弱了些,反被當成了馬前卒。”楊利民微微搖頭,哭笑不得。
三足鼎立中,只有他才是近幾年異軍突起,所以造成了屬下青黃不接的局面,掄起政治智慧來,怕是十個人也抵不上人家隨便派出來的一個。
這就叫做底蘊呢!
駝子里面挑將軍,正是楊利民現(xiàn)在的問題。
能拿得出手,甚至是獨當一面的大將幾乎沒有!
\"那您沒給他提個醒?\"林東笑著問。
\"哈哈哈!提醒?\"楊利民罕見的一笑,微微搖頭道:
\"在這里面,想要站得高,看得遠,就必須有一定的運氣,也要有一定的實力。\"
\"很顯然,高俊山缺的不是運氣,而是實力。如果有一些很重大的事情,我自然會提醒他,但這種連三歲小孩子都能看清楚的事情,我還要費力氣提醒他?\"
“我費盡心思,培養(yǎng)的是一個能干的下屬,而不是找麻煩。”
楊利民的意思很簡單,任何事情都要自己摸索,不吃虧是不會長見識的。
\"好了,不說他了,聊聊案件吧。\"楊利民轉(zhuǎn)移話題道。
\"案件進展不算緩慢,也不算順利,李成陽只是交代了一些不痛不癢的問題,而陳文化也是守口如瓶。但可以肯定的是,槍擊案的證據(jù)鏈以及物證人證,全都形成了完美閉環(huán),辦成了鐵案!\"林東如實說道。
\"還有裁決集團坑騙森林藥業(yè)三個億的事情,也交給了經(jīng)偵支隊負責調(diào)查,相信不久就可以水落石出。\"
\"李成陽涉嫌操控競拍會交易,也已經(jīng)被核實。\"
聽完林東匯報完的成果,楊利民嘴角露出了難以掩飾的笑容。
“這塊毒瘤終于被鏟除了,說實話,你確實很有能力,比我想象的還有能力。”楊利民贊不絕口道。
“您言重了,如果沒有您的支持,這塊毒瘤我怕是也無能為力。”林東謙遜道。
實際上,楊利民確實在里面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拋開他的那一點點私心來說,鏟除裁決集團這塊毒瘤,確實是一件為國為民的好事情!
前一世,裁決集團屹立二十年不倒,可以算得上徹頭徹尾的非法企業(yè),官商勾結(jié),豢養(yǎng)打手,壟斷行業(yè),幾乎無惡不作。
這一世,提前把他們打掉,也算得上大功一件。
“哈哈哈,有沒有興趣往上走一走?”楊利民不動聲色說。
\"這...\"
林東略顯遲疑,知道楊利民是在給他機會。
這機會,絕對不是平白無故,或者說隨便能給的。
免費的東西永遠最貴!
”怎么?有顧忌?\"楊利民試探問。
綜合來看,林東除了資歷方面有些欠妥,在別的方面是全能!
有政治智慧,有辦事的能力,是一名干將!
假以時日,肯定會發(fā)光發(fā)亮,這樣的人,所有人都會喜歡。
\"我認為我還是在基層稍加鍛煉,我這種愣頭青去了,少不了給您添麻煩。”
林東委婉地拒絕了,無論是金城家老爺子,或者是正值當打之年的楊利民,他都不會在其中選擇。
既然重活一世,就要做出一番事業(yè),鏟除毒瘤,還一方百姓安寧,這才是他心中所想。
最好的結(jié)果,無非是在兩方之中游走,跟他們保持不冷不熱的關(guān)系,這樣對自己也有好處。
楊利民微微一笑,但表情看上去并沒有那么自然。
他已經(jīng)猜出了林東的想法,暗示道:
\"騎墻不做選擇,舉棋不定,后面帶來的結(jié)果一定不會太好,這是我作為一個過來人給你的勸告,算是長輩的勸誡吧。\"
\"楊叔,您說笑了,穩(wěn)扎穩(wěn)打,真正做出一點實事,豈不是更好?”
“為官者不必在乎地位有多高,心里裝著正義才是大道之行。”
\"當然,不是說晉升不好,而是待在基層才能更好地磨煉自己,為以后肩膀上能肩負起更多的責任,打下夯實的基礎。\"
林東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楊利民認真聽著林東的講話,竟然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十分贊賞。
這番話,他就聽過政法大學里的教授講過,那個時候楊利民不以為意,但時至今日才明白,這番話里面蘊含的道理。
心里裝著正義才是大道之行!
多么純粹的話啊!
“唉,老了老了,這眼睛怎么還被風吹濕了呢?”
楊利民悄無聲息摘下眼鏡,稍微地擦了擦,隨即帶在了鼻梁上。
既然林東不想接受自己的好意,那他也不能強求。
而且,林東已經(jīng)悄無聲息地表達了意思,他不會選擇任何人,而是要憑借著真材實料向上走。
這點確實難得!
\"好吧!既然你已經(jīng)下定決心,那我也不好再說什么。不過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情。“楊利民伸出了一根手指,緩緩道:
”如果有一天你深陷泥潭,不能抽身之際,我可以用我個人幾十年的政治前途保你。但前提是不準有觸碰原則的事情!\"
楊利民確實很欣賞林東,這也是他愿意做出承諾的原因。
林東面色嚴肅,并沒有接茬,而是轉(zhuǎn)移到了另一個話題:
\"楊叔,能不能再讓我見一見何超雄?\"
\"哦?你還想見他?\"楊利民微微一笑。
\"難道楊叔不想讓我見他嘛?”林東靈魂一問,讓楊利民嘴角泛起了陣陣笑。
\"有意思。\"楊利民抿了口茶,算是對林東疑問的一個回答。
“當裁決集團案子破獲的一瞬間,我猜測您就應該把他從異地轉(zhuǎn)移到江海了吧?“
這話一出,楊利民的內(nèi)心再也沒辦法淡定,眼神里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道:
”林東啊,你確實是個人才!沒錯,你猜的全對!\"
要猜出這一點并不難。
先是漕運集團,隨后又是裁決集團,看上去確實是轟轟烈烈的兩個大案子。
但是對于根深蒂固的嚴寒冬來說,這無非是兩個撓癢癢的存在。
當初何超雄講的話,完全可以詮釋這一點,這只是大傀儡小傀儡的區(qū)別。
表面上看,嚴寒冬損失慘重,但實際上,只是大樹的根部被砍斷了兩根,僅此而已。
\"唉,要是高俊山,孫賢達兩個人的智慧,能達到你的一半,我也不至于什么事情都過問。看看,頭發(fā)都快熬白了哦!“
楊利民自嘲似的指了指鬢角的幾根白發(fā),越發(fā)的惆悵。
”那我什么時候見呢?“林東問道。
楊利民略微思考片刻后道:”你最近應該還有很多會議要開,省委派下來裁決集團專案的調(diào)查組,你或許還有很多工作要做交接。\"
林東大概已經(jīng)猜測出來,這個專案可能由金城家老爺子親手抓。
談話結(jié)束之后,林東走出了棚戶區(qū)。
放眼看去,路邊已經(jīng)煥然一新,東方礦業(yè)集團施工效率很快,已經(jīng)把門面搭建起來。
林東走在瀝青路上,頭頂上的路燈把他的身影照得很長。
今天跟楊利民的交談,有一半真,有一半假,聽聽即可!
他這個級別說出去的話,肯定會一言九鼎,但僅限于公共場合。
兩個人萍水相逢,無血緣關(guān)系,至于級別更是相隔了十萬八千里!也沒有所謂的上下級關(guān)系!
至于講,林東深陷泥潭,他可以用幾十年的仕途來保林東,這完全是無稽之談,也可以說是給林東畫了一個大餅!
正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他這種級別的人物,見過的人太多!
即便林東是重生歸來,有上帝視角,能預知未來,但在龐大的人群基數(shù)中,也算不上最有才能的人!
換言之,楊利民肯定見過比林東更加有本事,有才華的人,難道每一個人,他都會用仕途去做擔保?
這完全是無稽之談!
他說這話的目的有兩個,一個是向拉攏林東!
二是讓林東放開手腳,繼續(xù)順著裁決集團這個線索查下去,不然他也不會早就把何超雄從異地轉(zhuǎn)押回來!
如果是前一世,林東或許還會相信這些所謂的保證,但這一世,他只想靠自己,誰的承諾也不會相信。
但不可否認,楊利民與林東的目標一致,那就是鏟除在江海市的毒瘤!
無論怎么樣,楊利民絕對算得上官場上的一股清流,而林東也很愿意當去除毒瘤的一把手術(shù)刀!
既然穿上了這套警服,打擊犯罪,鏟除這些禍害一方的毒瘤,自然而言也就成了林東的義務,也是責任!
這一點,兩個人不謀而合!
事實上,林東想的沒有錯。
\"老領導,你真就那么欣賞林東?竟然都做出了這樣的承諾,您真不怕他從此放飛自我?\"
不知道什么時候,駱山河突然出現(xiàn)在了房間里,坐在椅子上品茶道。
楊利民微微一笑:“我說過什么?\"
\"啊?這...\"駱山河也不傻,長期待在楊利民的身邊,自然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你記住,承諾沒有用,重要的是要做出行動。只在口頭上的,并沒有法律效益,也不具備真實性,這就好比吃過的飯,吃進肚子里,自然就忘記了什么味。\"
楊利民很有哲理地說完,接著又問:
\"那你還記得昨天晚上吃的什么嘛?\"
駱山河思考片刻后,說道:\"蛋炒飯。\"
楊利民有些面色有些難堪,不死心問:\"上周六吃的什么?\"
\"蘭州拉面。\"
\"上個月初吃的什么!?\"楊利民聲音有些不悅。
\"鍋包肉\"
楊利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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