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飯店，二樓大舞廳。
林澤還不知道他的突然離開引發了一系列反應，此時的他看著地上的尸體，有點頭疼。
佟海山死的很干脆，一顆子彈從他的額頭打進去，因為槍手是居高臨下，所以從腦干的位置穿出來。
而舞臺上，白蝶躺在地上，血淌了一地。
她是太陽穴中槍，自殺。
“你說她自殺以前，還說了幾句話？”
東方飯店的經理站在林澤身后，渾身直打哆嗦。
他這個倒霉??！
前段時間程錫庚在東方飯店死了，他被抓進去，不分三七二十一，來了一套大記憶恢復術。
要不是后來林澤找到了“兇手”，說不定這個經理就扛不住刑招了。
至于招什么，讓他招什么就招什么唄。
這還沒兩天，剛剛行動方便回來上班，結果佟海山又死了！
這他媽上哪說理去。
整個人身體前傾，彎著腰，語氣顫抖：“林爺，回您的話，是.....是的，白蝶小姐...奧不！兇手，兇手是說了幾句話....”
林澤道：“行了，你哆嗦什么，兇手就在這呢，我還能冤枉你不成？把舌頭捋順了說，她到底說了什么？”
飯店經理瞬間覺得身上又有勁了。
多少有點淚目，還是林爺貼心啊！
“哎，回您的話，她說，我本是書香人家的女兒，雖然不算驚才絕艷，但金石字畫，經史子集，也都有涉獵，奈何世事如此，只能隨波逐流，可佟海山于我有深仇大恨，我怎能不殺之？嗯，她就說的這些，說完之后，就舉槍自殺了?！?
林澤閉上眼睛。
程錫庚，田島彥太郎，佟海山，邱高峰，耿嘉平，白蝶..........
宴會，歌舞，書，報紙........
“白蝶在東方飯店唱歌，住在哪里？”
飯店經理連忙道：“就在樓上套房！”
“帶我過去?！?
一刻鐘后，林澤從樓上下來，老高跟焦振國雙雙趕到。。
高升平喘著粗氣，問林澤，“老弟，你來的挺快，怎么樣？”
林澤攤攤手，“什么怎么樣，這又不是什么懸案，兇手就是白蝶，她開槍干掉了佟海山，然后說自己跟佟海山又深仇大恨，接著舉槍自盡，個人仇殺，就這么簡單。”
高升平有點不適應，總覺生民老弟出現的地方，一般都是大案懸案，今天會這么簡單嗎？
焦振國明顯松了一口氣。
老高轉了幾圈，看看佟海山的尸體，又看了看臺上白蝶的尸體，縮縮脖子，似乎不忍再看美人自殺的慘烈景象。
“他倆有什么深仇大恨，這小妞，性子還真夠烈的?！?
林澤搖搖頭，“那誰知道？要不要找個下神的，把這個白蝶的魂叫回來，問問她?！?
老高咧咧嘴。
突然林澤問他，“不過我倒是有個問題，廳長，你看白蝶的右手虎口處，那是個什么圖案？”
上次林澤就發現白蝶的右手虎口處有個圖案，像是刺青，但不太明顯，比較斑駁，像是用藥水洗過，加上上次她還戴著白色蕾絲手套，還真沒認出來到底是什么。
高升平聞言，上前仔細查看。
過了一會兒，只聽他又是吸氣，又是咂吧嘴。
“廳長，你看出來了？”
“沒有?！?
焦振國無語，我他媽還以為你知道這是啥呢！
他只想快點走，說道：“她們這種歌女，有點紋身不是很正常？說不定是這里有什么傷疤，于是弄個刺青來蓋住，廳長，林爺，這大半夜，既然兇手也死了，殺人過程也有很多人目睹，不如就讓人來收尸？”
話音未落，北原蘭介到了！
松崎老鬼子沒來，北原懶得演戲，很直接的沖林澤笑笑，然后又板著臉。
林澤沒什么回應，心道回頭得說說北原蘭介。
你演戲你得上點心??！
高升平開始拍馬屁，“北原君，這么晚了，司令部離這里又這么遠，您還是來的這么快，真是兢兢業業，實乃我輩楷模?！?
北原蘭介根本不為所動，生硬問道：“到底怎么回事？”
說著，他還不經意看了一眼林澤，那意思是：不會是你干的吧？雖然我也看這廝不順眼，但你也不能殺了他??！
林澤咳嗽一聲，暗示別瞎猜，不是我。
高升平匯報道：“臺上這個演出的女人，突然掏槍殺掉了佟海山，聲稱他倆有深仇大恨，隨后舉槍自殺。”
北原蘭介皺皺眉頭，“程錫庚以前捧的那個戲子？”
高升平繼續拍馬屁：“北原君果然博聞強記！沒錯，就是那個唱歌的，叫做白蝶，對了，北原君見多識廣，不如您來看看，這女人右手虎口上有個標記，我們都認不出是什么?！?
北原蘭介也沒拒絕，上前幾步，蹲下看了看。
沒想到這一看，他就臉色大變。
“鳶尾花！怎么會是鳶尾花！”
林澤沒理解，咋的，你鳶尾花過敏??！
經過北原蘭介的解釋，林澤才明白他為什么驚訝。
鳶尾花不是花，而是一個組織。
這個組織還要追溯到樂善堂時期。
樂善堂，顧名思義，是一個慈善機構。
但也只是表面上的慈善機構，實際上是鬼子曾經在華情報機構的一支。
總部在滬上，后來在各地都設有分堂，他們收養了大量孤兒，經過培養，這些孤兒就成了很好用的間諜。
而鳶尾花，就是樂善堂中一些姿色出眾的女孩子組成的女子間諜小隊。
不過隨著負責樂善堂的特務頭子岸田吟香去世，這個機構又運行了小二十年以后，就被裁撤了，剩下的人員都并入到了其它機構。
據北原蘭介所知，田島彥太郎為了擴大勢力，也吸收了一部分樂善堂曾經的工作人員。
這么說來，這個白蝶如果曾經是鳶尾花組織的人的話，那么她后來很可能就投到田島彥太郎麾下。
這樣很多事情就能解釋了，比如她在程錫庚身邊，很可能就是承擔著監視程錫庚的任務，好讓他乖乖給田島當狗。
可明明佟海山也是田島的人，白蝶為什么要干掉他？
北原蘭介看了看林澤，可林澤根本不為所動。
沒辦法，北原只好說道：“這個案子憲兵司令部接管了，尸體我讓人帶回去，白蝶的住所搜過了嗎？”
林澤答道：“搜過了，沒有任何發現?！?
過了一會兒，北原蘭介指揮憲兵搜集現場的線索，然后把尸體帶走。
林澤幾人也下樓準備離開。
走之前，林澤還從前臺拿了一張印著宣傳白蝶文章的報紙。
高升平問道：“生民啊，你拿這玩意兒干什么？”
“廳長，白蝶長得怪好看的，死了可惜了，這上面有照片，我帶回去看看?！?
高升平不疑有他，哈哈笑道：“原來你好這一口，回頭哥哥給你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