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音懷了孕,這是楚清晏成親多年來,唯一的孩子,哪怕現在還不知男女,他心里也是在意的。
畢竟,前世今生兩重經歷,楚清晏自己知道,他在子嗣上頭,是有些艱難的。
所以,在喬側妃,周側妃等人面前,他愿意給沈婉音面子,就當是抬舉未來孩子的生母。
但喬側妃,周側妃等人,跟沈霜云截然不同。
那兩個只是他高級些的玩物,但沈霜云確實他認定的妻子,是他的真愛,是他想娶進門的人。
前世,若不是她紅顏薄命,香魂離世,楚清晏是準備把她扶正,讓她母儀天下的。
至于沈婉音……
要是肚皮爭氣,能給他生個兒子出來,倒也可以勉強提做庶妃,事后他登基為帝,四妃的位置她不配做。
本來,沈婉音貌美嘴甜,愛他至深,又扛打扛造,還能做沈霜云的替身,楚清晏是挺喜歡的,本打算抬舉抬舉她,給她封個高位,可惜,她太能惹事了!
自從進府后,樁樁件件都離不開她,楚清晏也有些煩了。
若不是她肚皮爭氣,懷上了孩子,若不是她娘家得利,有他未來的大將軍,首輔大臣和天下第一商!
楚清晏早就把她打死了。
不過如今,楚清晏也打定了主意,沈婉音這賤婢,暫時先容著她,待得孩子生下來,帶得他日后登基為帝,就隨意給她封個末等采女,扔到哪個宮里,養她到死就行了!
她的孩子,自然是報給高位嬪妃養。
至于沈家的棟梁之才嘛……
也是無妨。
霜云同樣姓沈,也是沈家的女兒,棟梁之才的妹妹,等到選秀過后,霜云嫁給他做世子妃,照樣一門姻親。
楚清晏早早就決定了沈婉音的下場。
而沈婉音,毫不知情。
甚至還做著‘未來皇后’的美夢,并為此洋洋得意,直到如今,被毫不留情的斥罵羞辱。
那一口一個‘賤婢’,讓她的美夢,稍稍清醒了些。
她不敢置信,回頭去看沈萬里等人。
“父親,大哥……”
她父兄求助。
沈萬里,沈墨言和周氏,也是第一次見楚清晏對沈霜云的特殊,三個人都有些呆呆的,且,面對楚清晏這位王世子,他們未來的主子……
三人也不敢多說什么。
尤其是在沈婉音喊完后,楚清晏側過頭來,涼涼的看了三人一眼。
他們更不敢多話了。
縮著肩,聳著頭,三副窩囊樣子。
楚清晏見狀,才算滿意,他眉眼微彎,看向沈霜云向,口中溫柔道:“霜云莫要見怪,我絕不是那種沒規矩的人,府中嫡庶分明。”
“妾室不過是隨意打罵,提腳就賣的玩意兒,跟正妻根本沒法比。”
“我是認,妻者,齊也,這句話的。”
“剛剛,我那賤婢冒犯了你,沈婉音,你滾過來,給沈姑娘下跪道歉。”
“為你剛剛說的那些胡話,以及前些次犯的大錯。”
他轉頭,冷聲吩咐。
沈婉音淚眼朦朧,羞憤之心更重,肚子都有些抽痛了,可是楚清晏的態度,就讓她不敢反抗。
她哽咽著,不是撒嬌時,裝模作樣的眼淚,而是真正的淚如涌泉,她一步一挪,捧著肚子走到沈霜云面前,想要下跪。
可心中的自尊,讓她膝蓋硬著,根本彎不下去。
沈婉音修窘的耳朵都是紅的。
幾乎想要去死。
沈霜云面容淡漠,不發一言。
沈萬里,周氏和沈墨言駭然看著,驚懼又心疼。
“愣著干什么?還不跪下磕頭!”
楚清晏見沈婉音磨磨蹭蹭,心中已然煩了,抬腳沖著她的大腿踢了一下。
顧忌著她懷孕,楚清晏這一腳踢得很輕,只有平時的一成力氣。
但沈婉音是孕婦啊,捧著個肚子,本就不好把握平衡,這一腳下去,踢的她一個踉蹌,鋪跪在地上。
沈霜云的眼角跳了跳。
沈墨言‘哎呦’一聲,幾乎想上前去扶,卻被滿面慎重的沈萬里拽住。
周氏渾身哆哆嗦嗦,大聲抽泣,又趕緊把嘴捂住。
“快向沈姑娘賠不是!”
“別讓本王再說第三遍。”
楚清晏踢向她的背。
沈婉音被那大腳,直接壓的撅著屁股,趴在地,滿臉都是塵土,眼淚和鼻涕。
她終于忍不住,嚎啕大哭,邊哭還邊嚇的顫聲,“大姐姐,我錯了……”
“誰是你姐姐?少攀親戚!”
沈霜云俯覽垂眸,半點沒有憐惜沈婉音這個孕婦的念頭。
前世,她和她的孩子葬身火海時,又有誰顧念她的孩子?
沈霜云甚至遺憾楚清晏下腳不夠狠!
怎么不給她踢流產了?
“我早已經說過,我跟沈府沒有關系了,而你,沈婉音,你屢次三番陷害我,又眼睜睜看著我死!”
“我沒有你這個妹妹!”
“我不認你了!”
沈霜云冷聲至極。
沈婉音揚起滿是灰土,鼻涕和淚水的臉,茫然向上看。
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楚清晏用腳踩了一下她的頭,厭惡道:“那就規規矩矩的,稱呼一聲沈小姐……”
“我,我……”沈婉音哽咽。
“你一個賤婢,在沈小姐面前,稱什么我?”楚清晏喝罵。
幾次三番的打擊,沈婉音已經懵了,再顧不得什么,額頭重重的磕在地上,口中連哭帶喊的道:“沈小姐,奴婢錯了,是奴婢冒犯了您,求您大人大量,原諒奴婢吧。”
“奴婢給您磕頭!”
她一個頭接一個頭的磕在地上。
沈霜云不躲不避,穩穩當當的瘦著。
沈婉音磕了足有十多下,楚清晏學的差不多了,也怕再整治下去,孩子真的出問題,便輕輕踢了一下她的肩膀,輕聲斥道:“下回再敢犯,本王活扒了你的皮。”
“滾回車里去。”
“是是,多謝世子爺。”沈婉音抹著眼淚,連滾帶爬回了馬車。
楚清晏又叮囑沈萬里和周氏去照顧她,隨后,便站在那里,接著跟沈霜云湊近乎。
結果,沒說幾句呢,謝夫人和謝二嫂就出來了,沈霜云見狀,直接把他打發了。
面對鎮國公夫人,楚清晏不好再放肆了,便只能遺憾地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