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那些“神探章恒”、“頭號功臣”的議論聲,此刻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耳朵,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他的認知上。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嘴巴微張,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腦海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個名字在轟鳴:章恒……章恒……章恒……
足足過了好幾秒,一股滾燙的熱流才猛地沖上他的臉頰,那是極度震驚、難以置信,隨后是排山倒海般的激動和自豪帶來的潮紅!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蹦出來。
我的天!原來不是同名同姓!
我大學同學章恒……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神探章恒!
他們是同一個人!
燒烤攤上章恒那句帶著淡笑的“我就是那個神探章恒”,此刻無比清晰地回響在耳邊。
當時他只當是玩笑,一笑而過,甚至還在心里覺得老同學挺幽默。
現在他才明白,人家說的根本就是大實話,只是自已壓根沒信!
杜成悄悄地、用力地在大腿上掐了一把,清晰的痛感傳來——不是夢!
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那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老同學,竟然真的是警界傳奇!
巨大的震撼過后,是無與倫比的興奮和一種近乎眩暈的榮耀感。
他感覺自已的臉頰發燙,手心冒汗,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極不真實的、激動萬分的狀態里。
大會由江立鵬主持。
他首先代表北江分局對市局領導的蒞臨表示熱烈歡迎和衷心感謝,然后對這起轟動一時的“7·31”特大殺人案的偵破過程,進行了條理清晰、重點突出的總結匯報。
接著,市局局長李國生發表了重要講話。
他聲音洪亮,帶著慣有的威嚴,又透出案件告破后的欣慰與肯定,清晰地傳遍禮堂的每個角落。
在回顧了案件的社會影響和偵破難度后,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格外鄭重而富有感染力:
“這起沉積十年的惡性命案能夠迅速、圓滿地偵破,與我們廣大參戰干警的艱苦努力密不可分,更與其中一些同志的杰出貢獻和關鍵作用分不開!在這里,我必須特別提到一位同志——章恒同志!”
李局長的目光投向坐在主席臺側前方的章恒,充滿贊賞:
“章恒同志在案件陷入僵局的關鍵時刻,以高超的專業素養、敏銳的偵查直覺和堅韌不拔的毅力,精準地找到了突破口,為案件的最終偵破起到了決定性的、不可替代的作用!他的表現,充分展現了新時代人民警察的過硬本領和優良作風!”
他頓了頓,提高聲調,莊嚴宣布:“為表彰章恒同志在此案中的突出貢獻,經市局黨委研究決定,授予章恒同志——個人三等功!”
“個人三等功!”
這五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禮堂里激起了巨大的反響。
原本肅靜的現場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嘆和交頭接耳聲,空氣中瞬間彌漫開濃濃的羨慕之情。
“三等功啊!還是個人三等功!”
“乖乖,我干了一輩子刑警,連個嘉獎都難……”
“羨慕是真羨慕,不過人家這功勞,實實在在,一點水分都沒有,服氣!”
“這么年輕就立三等功,前途無量啊!”
與臺下眾人的激動、羨慕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章恒本人的反應。
他站起身,面向主席臺和臺下敬禮,身姿筆挺,神色平靜,嘴角帶著一絲謙遜的弧度,既沒有得意忘形,也沒有過分拘謹。
在如此高規格的表彰和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這份遠超年齡的沉穩與淡定,讓許多老刑警都暗自點頭稱贊。
其實對章恒而言,這確實不算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
個人一等功的勛章他都有兩枚,二等功、三等功更是不止一次。
榮譽是對過去的肯定,而他更關注的,永遠是下一個案子,下一個真相。
表彰大會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在熱烈持久、幾乎要掀翻屋頂的掌聲中圓滿結束,領導們率先離場。
杜成和所有人一樣,用力地鼓著掌,目光卻一直緊緊追隨著章恒的身影。
看著章恒從容地跟在領導們身后走出禮堂,他心中的敬佩之情如浪潮般翻涌。
恒哥……真是太厲害了!
這簡直像電影里的情節!
他強壓住現在就沖上去的沖動,心想:以后總有機會的,一定要好好跟恒哥說說話!
會后,北江分局安排了豐盛的慶功午宴。
除了市局領導,分局中層以上干部以及專案組骨干悉數到場,足足坐了好幾大桌。
宴會氣氛熱烈而隆重。
作為本案的頭號功臣,章恒自然而然地成為了除李局長之外最受矚目的焦點,不斷有人前來敬酒、祝賀。章恒依舊保持著謙和得體的態度,以茶代酒,感謝大家的支持。
這頓慶功宴吃了將近兩個小時才散場。
江立鵬安排得十分周到,飯后特地派人將章恒送回下榻的賓館,讓他好好休息。
章恒也確實有些疲憊,回到房間,美美地睡了一覺。
醒來時,摸過手機一看,已經下午四點多,屏幕上顯示著好幾個未接來電——一個是妻子蘇汐打來的,另外幾個,全是杜成。
他這才想起手機一直開著靜音模式。
先是給蘇汐回了電話,夫妻倆在電話里溫存地聊了一會兒家常,分享了他受表彰的喜悅。
掛斷電話后,他看著杜成的名字,嘴角不由浮起一絲笑意,按下了回撥鍵。
電話剛一接通,杜成那混合著興奮、難以置信和一絲急切的聲音就率先傳了過來:
“恒哥!你總算回我電話了!”
“恒哥,不瞞你說,我現在人還有點懵,感覺跟做夢似的……你居然真的是那個‘神探’章恒!我之前還一直傻乎乎地以為只是同名同姓呢!”
章恒握著手機,仿佛能看見電話那頭老同學抓耳撓腮的樣子,不禁爽朗地笑出聲來:
“我早跟你說過嘛,我就是那個章恒。是你自已不信,這可不能怪我。”
“我的錯,我的錯!”杜成連忙告饒,語氣里卻滿是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