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建喜心里別提多舒坦了,臉上紅光滿面,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連連擺手,嘴上卻說著謙虛的話:
“哪里哪里,都是兄弟單位,應該的。小章也是趕巧了,發揮正常水平而已。”
兩人又就案件的一些細節和后續處理聊了一會兒,氣氛融洽。
這時,李國生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狀似隨意地轉換了話題,語氣帶著試探:
“老黃,說真的,章恒同志這樣的人才,真是難得,能力突出,作風扎實,年紀又輕,前途不可限量啊。
對于這樣的好苗子,咱們當領導的,可得敢于破格重用,不能埋沒了?!?/p>
黃建喜點頭表示贊同,帶著幾分自豪:“那是自然,所以我們局里也很重視,這不,已經把他提拔到青陽區刑偵大隊長的位置上了,就是希望他能多挑擔子,快速成長?!?/p>
“刑偵大隊長,確實是個重要的崗位,能鍛煉人?!?/p>
李國生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懇切,但目光卻留意著黃建喜的反應,“不過,老黃,我這邊呢,最近正好有個機會。
我們市局下轄的河西區分局,空出了一個副局長的位置,主管刑偵這一塊。
我覺得,以章恒同志的能力和這次展現出的水平,完全可以到這個更高的平臺上接受鍛煉,發揮更大的作用。
你看……能不能割愛,讓章恒同志到我們河西區來?”
“什么?!”黃建喜一聽,反應相當直接,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身體也坐直了。
“好哇,老李!我拿你當朋友,請你喝茶,你居然在這兒等著挖我墻角!想都別想,絕無可能!”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護犢子”的警惕神情。
相比黃建喜的“激烈”反應,李國生顯得淡定許多,似乎早預料到對方會如此。
他微微笑了笑,不緊不慢地重新給兩人的杯子續上茶,語氣平和地解釋道:
“老黃,你誤會了,我真沒想挖墻角。
咱們都是為了干部的成長考慮嘛。河西區這個副局長位置,確實需要一位像章恒這樣年富力強、業務精通的專業人才。
讓他過來,是重用,是培養,也是給他一個更廣闊的舞臺,這對他個人的發展,絕對是好事?!?/p>
黃建喜一臉“我信你才怪”的表情,盯著李國生:“你真的不是挖墻角?可我怎么聽著,這味兒就是這么回事呢?”
“沒有,絕對沒有?!崩顕B忙擺手,表情真摯,打死也不會承認自已確實存了“招攬”的心思。
章恒展現出的能力讓他太欣賞了,他是真想把這員虎將收到自已麾下。
明目張膽地挖人肯定行不通,于是他用了“陽謀”——擺出一個實實在在的、更好的職位(分局副局長),一切都打著“培養重用優秀年輕干部”的旗號。
陽謀,往往無解。
一切都是為了章恒同志的“前途”和“鍛煉”,言辭懇切,理由充分。
黃建喜若是強硬拒絕,反倒顯得不夠大度,甚至可能背上“阻礙下屬發展”的名聲。
果然,黃建喜聽完李國生這番冠冕堂皇又合情合理的說辭,臉上的堅決松動了一些,眉頭微微蹙起,陷入了短暫的遲疑。
分局副局長,而且還是省會城市重要城區的分局副局長,這確實是一個極具分量的職位,平臺的層級和能調動的資源,絕非一個區分局的刑偵大隊長可比。
這對于任何一名有志于仕途的警察來說,都是難以拒絕的誘惑。
作為領導,他確實需要為下屬的前途考慮……
黃建喜聞言,并未立刻給出答復,而是端起面前的茶杯,緩緩呷了一口,目光在氤氳的茶煙后顯得有些深邃。
他沉吟了片刻,才不緊不慢地道:“老李,這件事……事關干部調動,不是小事,我得先考慮考慮,回頭再給你答復?!?/p>
看到黃建喜沒有當場拒絕,而是留有余地,李國生心頭頓時一松,臉上笑容更盛了幾分。
沒有拒絕,就意味著有戲!
他心中暗自盤算,要是真能把章恒這員虎將挖到麾下,讓他坐鎮河西分局主管刑偵,那簡直是如虎添翼。
以后轄區內再遇到什么疑難雜癥、骨頭案子,哪還用得著發愁?
“理解,理解?!崩顕呛堑貞溃瑧B度十分隨和,“你慢慢考慮,想清楚了咱們再溝通?!?/p>
話雖這么說,他可沒打算就此打住。
趁熱打鐵,再添一把火,成功的把握才能更大些。
他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態:“老黃,我跟你掏心窩子說,我這純粹是愛才心切!
像章恒這樣有能力、有潛力、作風還正的年輕干部,鳳毛麟角啊!
咱們當領導的,發現了這樣的好苗子,就得敢于、也舍得給他壓更重的擔子,讓他到更大的平臺上去歷練,這才是真正對他負責,也是對公安事業負責。”
他觀察著黃建喜的神色,繼續加碼:“我是相信你的,你肯定也不會攔著下屬進步,對吧?
河西分局這個副局的位置,主管刑偵業務,正需要章恒這樣年富力強、實戰經驗豐富、又有破案靈氣的干將。
在這個位置上,他能接觸到更復雜的局面,協調更多的資源,對他的綜合能力絕對是質的提升。”
眼看黃建喜若有所思,李國生又拋出一個“定心丸”:“你放心,我絕沒有要把小章‘藏起來’、‘占為已有’的意思。
就算他到了河西分局,也還是咱們公安系統的人。
以后你白云市那邊,萬一遇到特別棘手的‘硬骨頭’,需要支援,一個電話,我肯定無條件放人,讓他過去幫你!咱們兄弟單位,互通有無嘛……”
這一番連消帶打,既有“為你好”的大義,又有“替你著想”的承諾,說得是情真意切,入情入理。
黃建喜聽著,心里的天平確實開始傾斜了。
但他畢竟是個穩重的領導,行事講究章法。
盡管內心已經動搖,他仍然沒有立刻松口,只是神色鄭重地點了點頭:“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給我點時間,我好好考慮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