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分局,專案組會議室。
章恒幾乎是雷厲風行,一回到分局,立刻通知召開緊急會議。
不多時,專案組的骨干們陸續(xù)匆匆趕到會議室坐下。
章恒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發(fā)現(xiàn)少了一人,眉頭微蹙,開口問道:“孔彪同志呢?怎么沒到?”
一名偵查員小心翼翼地回答:“章局,孔隊……他好像正在詢問室,對張建業(yè)的前妻楊芳進行問話,核實一些他剛了解到的情況。”
章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臉色沉了下來。
未經(jīng)請示,擅自接觸并傳喚重要關系人,這不僅是程序問題,更可能打亂整體的偵查部署,甚至驚動真正的嫌疑人。
他語氣嚴肅,不容置疑:“通知他,立刻放下手頭一切事情,馬上到會議室來!”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大約兩三分鐘后,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孔彪帶著一絲未散的興奮和些許被打斷的不耐,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他額頭上似乎還帶著一絲汗意,顯然剛才的詢問進行得頗為投入。
章恒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落在剛進門的孔彪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只有顯而易見的不滿和審視。
“孔彪同志。”章恒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大家都在等你,剛才在忙什么重要工作,連專案組的緊急會議都要遲到?”
感受到章恒語氣中的嚴肅,孔彪非但沒有露出絲毫怯意,反而挺了挺胸膛,臉上帶著一種“我發(fā)現(xiàn)了真相”的篤定,甚至有些急切地反駁道:
“章局,我認為您之前關于張建業(yè)嫌疑的判斷可能有誤!我剛剛在對張建業(yè)的前妻楊芳進行問詢,根據(jù)我們掌握的新情況,真正的嫌疑人很可能就是她,她完全具備作案動機!”
好家伙!當著專案組全體骨干的面,如此直接地質(zhì)疑主管領導的推斷!
會議室里的空氣瞬間凝滯。
不少人驚愕地看著孔彪,有人心中暗想:孔彪這是怎么了呢,吃了熊心豹子膽?這不單單是表達不同意見,簡直是在公然挑戰(zhàn)章恒的權威和判斷!
章恒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仿佛罩上了一層寒霜。
他并沒有立刻反駁孔彪關于嫌疑人的說法,而是抓住了一個更原則性的問題,語氣冰冷得仿佛能掉下冰碴:
“孔彪,誰批準你擅自傳喚并詢問本案重要關聯(lián)人員楊芳的?專案組的偵查紀律,你眼里還有沒有!”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句地道:“未經(jīng)請示,私自行動,干擾整體偵查部署,僅憑這一點,我就會向分局黨委如實反映,建議對你進行嚴肅處理!”
嚴肅處理?!
這四個字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不少人臉色微變,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這位平日里看起來隨和甚至有些陽光的年輕副局長,一旦觸及原則和紀律,竟有如此鐵血強硬的一面,絲毫不留情面。
孔彪的臉色也瞬間變了,一陣紅一陣白。
他顯然不服,梗著脖子想要爭辯,甚至打算頂撞回去——他覺得自已發(fā)現(xiàn)了關鍵線索,是在推動破案!
但章恒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壓得人喘不過氣:“孔彪,你給我聽清楚了,也請所有同志引以為戒!
在專案組,一切行動必須服從統(tǒng)一指揮!如果再有下次,別怪我按規(guī)矩辦事,絕不講任何情面!”
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清晰的警告和冰冷的決斷力。
孔彪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壓力,到嘴邊的辯駁之詞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囂張的氣焰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萎靡下去。
他終于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低下了一直昂著的頭,臉上青紅交加,再不敢與章恒對視。
見孔彪終于認清了形勢,章恒不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他迅速調(diào)整狀態(tài),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重新變得洪亮而清晰:
“各位,我和劉隊剛從市局回來。關于案發(fā)現(xiàn)場那半枚關鍵鞋印,市局技術中心最初的鑒定結論有誤!”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來,連低著頭的孔彪也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那并非36碼的女性鞋印。”章恒斬釘截鐵地說,“而是‘大腳穿小鞋’留下的偽裝痕跡!真正的鞋碼應該在40碼左右!”
他簡潔明了地將自已在市局的發(fā)現(xiàn)和與專家孟憲明的交流過程說了一遍,然后清晰地道出了基于鞋印分析得出的嫌疑人畫像:
“根據(jù)鞋印的受力形態(tài)、磨損特征等綜合分析,嫌疑人大概率是一名身高在一米七左右、體型偏瘦、年齡在三十至四十五歲之間、穿40碼鞋的男性。”
有了這樣相對具體的體貌特征和年齡范圍,排查的目標瞬間從模糊變得清晰,范圍大大縮小!
會議室里原本有些壓抑的氣氛為之一振,不少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所以,接下來的偵查重點非常明確!”
章恒的手指在白板上敲了敲,“圍繞張建業(yè)和死者梁慧的社會關系圈,重點排查符合上述特征的男性熟人!
尤其是張建業(yè)的社會關系網(wǎng),各小組立刻調(diào)整方向,按照這個畫像進行深入摸排!”
章恒向來是雷厲風行的實干派,從不喜在會議上空談。
迅速部署完任務,他立刻宣布散會。
專案組的成員們?nèi)缤暇o了發(fā)條的機器,帶著新的目標和希望,迅速投入到緊張的排查工作中。
次日,清晨。
朝陽的金色光芒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辦公室的地板上投下一條條溫暖的光帶。
章恒拉開窗簾,揉了揉有些發(fā)酸的眼睛,望著窗外漸漸蘇醒的城市。
又是一個通宵的鏖戰(zhàn),他和他的團隊都在與時間賽跑。
到了上午十點多,陸續(xù)有消息反饋回來。
經(jīng)過一夜加一上午的緊張排查,一共三名基本符合“一米七左右、偏瘦、中年、40碼鞋”特征的男子被依法帶回了分局。
他們有一個共同點:都是張建業(yè)或梁慧朋友圈子里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