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到自己當時因感情受挫,遠赴日本學習美容散心,在富士山偶遇了孫明成,兩人相談甚歡。
幾個月后,竟又在一次健康食品展會上重逢。
孫明成對她展開熱烈追求,兩人于2001年初結婚。
婚后,劉麗萍也加入了日本籍,改名田中麗萍,一年后女兒出生。
然而,好景不長。
日本經濟陷入低迷,孫明成的公司經營開始遭遇困境,債務壓力巨大,夫妻間爭吵不斷。
隨后,劉麗萍帶著女兒回到了國內,在芙蓉市開了現在這家美容院……
劉麗萍的敘述,語調平緩,仿佛在講述一個既遙遠又與自己有些疏離的故事。
她一直說到自己回國之后,便停了下來,端起茶杯,輕輕啜飲,目光低垂,不再言語。
章恒一直認真地聽著,全程沒有打斷她的敘述。
她所講述的這些情況,一部分是警方通過前期調查已經掌握的,另一部分則是新的信息補充。
聽完之后,章恒的直覺告訴他,劉麗萍所說的基本事實或許沒有大的出入,但她顯然采取了“避重就輕”的策略——關于那些可能與當前命案直接相關的核心內情,她只字未提。
等她話音落下,陷入短暫的沉默后,章恒再次開口,目光如炬地看向她:“劉女士,能否再聊一聊你回國之后的事情?尤其是……和孫明成有關的、具體的事情。”
面對這個指向性更明確的問題,劉麗萍的眼神深處再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雖然轉瞬即逝,但依舊被章恒精準地捕捉到了。
鄧飛亮等人或許未能察覺,但章恒看得清清楚楚。
劉麗萍迅速調整好表情,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找了個借口搪塞道:“我從日本回來之后,基本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經營美容院上了,和孫明成的來往其實很少……偶爾有些聯系,也很快又會爭吵起來。
回國后的那段時間,對我們來說沒什么美好回憶,只有痛苦……警官同志,這段時間的事情,能不能不講?我真的……不想再揭開這塊傷疤了。”
見她不愿多說,章恒并沒有立刻強求。
他心里清楚,只要這些事情發生在國內,憑借警方的調查能力,花些時間總能查得水落石出。
于是,章恒適時地轉換了話題,將焦點引向了三年前那場關鍵的“車禍”:“劉女士,三年前孫明成發生車禍不幸喪生,你能和我們再詳細說一說當時的具體情況嗎?”
“車禍”兩個字仿佛觸動了某個敏感的開關,劉麗萍臉上的慌亂這次明顯了許多,甚至連鄧飛亮等人都清楚地察覺到了。
她有些慌亂地抬起頭,語氣帶著抵觸:“他……他都死了三年了,你們還問這個干什么?”
章恒面色一肅,眼神銳利地直視著她,語氣嚴肅而肯定:“劉女士,實不相瞞,我們警方已經掌握了充分的證據。當年那場車禍里喪生的人,根本就不是孫明成,而是他的弟弟——孫明光!”
這句話如同一個炸雷,驟然在劉麗萍腦海中轟響!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血色褪盡,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這件自認為做得天衣無縫、連日本保險公司都成功瞞過的事情,警方是如何得知真相的?
她當然不知道,章恒此刻是在“詐”她。
警方目前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當年車內焦尸的身份,時過境遷,物證盡毀,調查難度極大。
這一切,目前還只是章恒基于案件邏輯的大膽推測。
然而,章恒幾乎可以確定,本次碎尸案的死者就是孫明成。
那么,三年前那場“車禍”的死者,極有可能就是被偷梁換柱的孫明光。
劉麗萍并不知道這只是章恒的推理。
她看到章恒如此肯定地說出“死者是孫明光”,并且聲稱警方掌握了大量證據,心理防線頓時出現了巨大的裂痕,慌亂難以掩飾。
章恒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震驚與恐懼,心中更加篤定自己的推測方向正確。
他深知,此刻必須乘勝追擊,不能給她喘息和組織謊言的機會。
于是,章恒趁熱打鐵,語氣放緩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劉女士,我們的政策你應該清楚——‘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如實交代當年那起車禍的真實情況,我們可以算你坦白,并依法為你爭取從輕處理的機會。”
劉麗萍內心陷入了激烈的掙扎和糾結。
她心中天人交戰:警方真的什么都知道了?還掌握了鐵證?我要不要坦白?
如果我不說,但警方已經證據確鑿,那我豈不是錯過了“從寬”的機會?可萬一他們是詐我的呢……
糾結一番之后,在巨大的心理壓力和章恒營造的“證據確鑿”的壓迫感下,劉麗萍的精神防線終于開始崩塌。
她仿佛瞬間被抽走了力氣,整個人都萎靡下來,聲音干澀而艱難地開口道:“警官……你們……要說話算數。”
聽到這句話,章恒心中一定,知道突破口已經打開。
這個劉麗萍,顯然缺乏應對警方審訊的經驗和心理素質。
他表面上不動聲色,保持著嚴肅而真誠的態度,肯定地承諾:“我們一定說話算數,只要你如實交代,屬于坦白情節,法律會予以考慮。”
得到這樣的承諾(或者說,是她自己心理上需要的“臺階”)后,劉麗萍才深吸一口氣,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三年前那場“車禍”被精心掩蓋的真相。
隨著她的敘述,章恒等人終于聽到了與官方記錄截然不同的版本,也印證了章恒先前的驚人推測——當年車禍中死亡的,確實不是孫明成,而是他的弟弟孫明光!
據劉麗萍交代:
她帶著女兒從日本回國后,孫明成仍留在日本苦苦支撐瀕臨破產的公司。
在嘗試了各種辦法后,他決定回國籌措資金。
而在此之前,孫明成曾在日本購買過一份保額折合人民幣高達兩千萬元的意外傷害保險。
孫明成回國后不久,便前往西北省天山市老家“借錢”,并約見了弟弟孫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