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7回到那棟逼仄的老樓時(shí),天已經(jīng)蒙蒙亮。
阿浩掏出鑰匙開門,他女朋友阿敏已經(jīng)歪在床邊睡著了,小倩卻精神得很,踢掉高跟鞋就往趙旭坐的那張床邊一坐。
“喂,大陸仔。”小倩點(diǎn)燃一根煙,斜眼看他,“青姐讓你住這兒,沒交代別的?”
趙旭正彎腰解鞋帶,聞言抬頭:“你好像對青姐很感興趣?”
“廢話。”小倩吐出煙圈,“廟街混的誰不想攀高枝?你要是青姐的心腹,我可得好好巴結(jié)你。”
阿浩從狹窄的衛(wèi)生間出來,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fā):“小倩,你別打歪主意。趙旭是青姐的人,你少撩騷。”
“要你管?”小倩白了阿浩一眼,卻還是站起身,趿拉著拖鞋走向另一張床。
趙旭和衣躺下,木板床硌得背疼。
“兄弟睡了嗎?”阿浩小聲地問。
“還沒。”
“誒,你說,青姐會(huì)不會(huì)是要在香江搞一票大的哇?”阿浩聲音透著興奮,“搶哪個(gè)大佬的生意?”
趙旭忍不住笑了:“你電影看好多了吧。”
阿浩直起身,朝著趙旭:“我是說真的。香江回歸,多少大陸人想要分杯羹,可這里不簡單,不是誰都能插進(jìn)來,青姐讓你來,是不是打頭陣。”
趙旭沒接話。
阿浩又躺下:“你要小心點(diǎn)了哇,香江不比內(nèi)地,幫派多,光是和字頭就有三十幾個(gè)堂口,還有新義安、和盛……水很深,你今天得罪鬼哥,他大哥傻強(qiáng)是小心眼,搞不得要找你麻煩!”
“這么小氣?兵來將擋咯。”趙旭淡淡道。
“有氣魄啊!”阿浩聲音提高,“不過要有事,還可以找我,我阿浩混多年,有點(diǎn)兄弟。”
“謝啦!”
“客氣啥,睡哇!”
兩人迷迷糊糊剛睡著,就被一陣激烈的敲門聲吵醒。
“阿浩!開門!”門外是個(gè)粗啞的男聲。
阿浩彈簧似的從床上跳起來,臉色有些難看。
他示意趙旭別出聲,躡手躡腳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誰啊?”阿浩壓低聲音問。
“我,喪彪!快開門!”門外的聲音更加不耐煩。
阿浩咬了咬牙,還是把門打開了。
擠進(jìn)來的是個(gè)滿臉橫肉的光頭,脖子上紋著一條青蛇。
他身后還跟著兩個(gè)黃毛小子,一副吊兒郎當(dāng)?shù)哪印?br/>喪彪一進(jìn)屋就四處打量,目光在趙旭身上停留了幾秒:“喲,有新面孔啊?”
阿浩賠笑:“彪哥,這是我表弟,從內(nèi)地剛過來玩幾天。”
喪彪冷笑,走到趙旭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表弟?小子,哪來的?”
趙旭坐起身,平靜道:“內(nèi)地。”
“內(nèi)地?”喪彪眉頭一皺,“跑這么遠(yuǎn)來香江玩?有錢啊?”
“窮地方來的,跟浩哥混口飯吃。”趙旭說得不卑不亢。
喪彪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忽然咧嘴一笑:“行,既然是阿浩的表弟,那就是自己人。”
他轉(zhuǎn)過身,一巴掌拍在阿浩肩膀上:“阿浩,上個(gè)月欠我的兩萬塊,該還了吧?”
阿浩臉色一白:“彪哥,再寬限幾天,我最近手頭緊……”
喪彪臉色驟變:“緊你媽!老子寬限你幾次了?今天要么還錢,要么……”
他目光掃向床上剛被吵醒,裹著被子的阿敏和小倩,淫笑道:“讓你馬子和她姐妹去我那兒的場子上幾天班,錢賺夠了就回來,怎么樣?”
阿浩拳頭攥緊了:“彪哥,這不行……”
“不行?”喪彪身后一個(gè)黃毛上前推了阿浩一把,“彪哥給你臉了是吧?”
房間里的氣氛驟然緊張。
趙旭緩緩下床,穿好鞋,走到喪彪面前:“彪哥是吧?我表哥欠你兩萬?”
喪彪斜眼看他:“怎么,你要替他還?”
趙旭從懷里掏出錢包。
那是來香港前柳茵茵給他準(zhǔn)備的,里面裝著他帶的軟妹幣。
他抽出那疊五千的,又?jǐn)?shù)了數(shù)零錢,總共五千八百多。
趙旭把錢遞過去:“我現(xiàn)在只有這些。剩下的,寬限三天。三天后,連本帶利還你兩萬五。”
喪彪接過錢,在手里掂了掂,瞇起眼睛:“小子,口氣不小。三天湊一萬多?你哪來的錢?”
“這你別管。”趙旭直視他,“就問你,行不行?”
喪彪盯著趙旭看了足足十秒鐘,忽然哈哈大笑:“有意思!內(nèi)地來的小子,有種!”
他把錢塞進(jìn)口袋,拍了拍趙旭的臉:“行,我就給你三天。三天后這個(gè)時(shí)間,我來拿錢,老子不要這個(gè),要港幣,要是拿不到……”
他湊近趙旭耳邊,壓低聲音:“我就把你剁碎了扔進(jìn)維多利亞港喂魚。”
說完,他帶著兩個(gè)黃毛揚(yáng)長而去。
門關(guān)上,房間里一片死寂。
阿浩臉色慘白,一屁股坐在床上:“完了,三天兩萬五,我去哪弄這么多錢……”
小倩卻跳下床,走到趙旭面前,眼睛發(fā)亮:“喂,你真能搞到錢?”
趙旭沒理她,看向阿浩:“這個(gè)喪彪什么來頭?”
阿浩哭喪著臉:“和興盛下面的一個(gè)小頭目,專放高利貸的。心狠手辣,手里背過人命的……”
“你欠他兩萬,怎么欠的?”趙旭問。
阿浩支支吾吾。
一旁的小倩冷笑道:“還能怎么欠?賭唄。上個(gè)月去澳門,輸紅了眼,借了喪彪的高利貸。”
趙旭嘴角一抽,就這還說以后幫他忙?
他走到窗邊點(diǎn)了根煙。
阿浩低著頭:“趙旭,對不起,連累你了,那五千多我會(huì)還你的……”
趙旭打斷他:“錢的事再說。我現(xiàn)在想知道的是,青姐讓你接應(yīng)我,還說了什么?”
阿浩努力回憶:“她就說……讓你住下來,等通知。還說……如果你遇到麻煩,可以去找定哥。”
“就這些?”
“就這些。”
趙旭沉默地抽著煙。
竹葉青的安排絕不會(huì)這么簡單。
老樓。
一個(gè)欠高利貸的小混混。
還提前打點(diǎn)廟街地頭蛇。
竹葉青在和他打啞謎?
“這棟樓里,除了我們,還住著什么人?”趙旭忽然問。
阿浩愣了愣:“什么人都有啊。一樓是麻將館,二樓有幾間做皮肉生意的,三樓住著幾個(gè)碼頭搬運(yùn)工,四樓我們這層,好像沒什么特別的。”
“五樓以上呢?”
阿浩撓撓頭:“五樓以上?不太清楚。這樓八層呢,但我平時(shí)就上到四樓。上面樓梯燈壞了,黑漆漆的,誰往上走啊。”
小倩插嘴道:“我聽說,七樓好像空了很久,沒人住。”
“空著?”趙旭挑眉。
“對啊,房東說七樓漏水,修不好,就沒人租了。”阿浩說。
趙旭掐滅煙頭,走到門邊:“我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你去哪?”阿浩急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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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要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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