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李學文的推斷,蕭平波和任運良兩人并不以為意,覺得李學文太過杞人憂天了。
三個月的武漢會戰以來,小鬼子已經投入了四十萬的軍隊,哪里還有余力開辟廣東戰場。
面對倆人的不相信,李學文也不解釋,只淡淡一笑,帶著幾分高深莫測的語氣說道:“是與不是,咱們拭目以待便是。”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不會因一兩個人的不信而改變方向。
僅僅過了一天,十月十二日凌晨,鬼子突襲廣東成功,沿著走私海路順利在大亞灣登陸。
收到軍報的蕭平波和任運良倆人,看向李學文的眼神都變了。
任運良倒沒什么,自從被調到中央一軍以來,一直看到的都是李學文運籌帷幄,接連打出震驚全國的勝仗。
對于本次的預測,只是感慨自已軍座的戰略水平相當了得而已,除此之外并沒有什么想法。
蕭平波和李學文自從軍校開始就一直混在一起,想法就有些多了,覺得李學文是不是偷偷背著自已去那進修了.....
要不然怎么會有這么高的戰略眼光。
察覺到來人看向自已的眼神,李學文挺了挺腰桿,這次的13讓自已給裝圓記了。
成功裝了個大的后,小李長官癮頭上來了,決定再裝一個大的。
對著地圖沉思了片刻后,搖了搖頭,緩緩開口說道:“鬼子在廣東登陸,咱們國軍系統里的聰明人也要有所行動了,搖搖欲墜的信陽,估計要丟了”
蕭平波和任運良聞言,心中又是一凜。
蕭平波下意識就要反駁,但是想到李學文精準預測鬼子奇襲廣東的事后,怕被打臉,于是換了個語氣問道:“不能吧?信陽可是胡壽山在守”
“胡壽山手里有七個師的部隊,而且還有邱雨庵的突擊軍一縱以及一個炮兵旅協助防守,裝備精良,兵力充沛,怎么可能這么快就丟”
李學文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任運良,等待他的反應。
思索了一下,任運良覺得還是相信自已軍座的判斷。
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欽佩的笑容,開口道:“軍座算無遺策,卑職是深深佩服的,既然軍座斷定信陽必失,而蕭副軍座尚有疑慮.....卑職倒有個提議,咱們不如.....打個賭如何?也添點彩頭,助助興。”
蕭平波正在糾結,一聽這話,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也上來了:“打賭?好啊,老任,你說,怎么個賭法?”
“一百法幣吧,就以三天為限”
“成,一百法幣就一百法幣,我跟你賭了,老李,你要不要...”
不等蕭平波把話說完,通訊參謀就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報告,軍座,五戰區長官部緊急通報”
指揮部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李學文慢條斯理地伸出手,從通訊參謀手中接過電文,并沒有立刻看,反而抬眼看向表情已經有些僵硬的蕭平波:“平波,怎么樣?現在加注還來得及,要不,賭注翻個倍?”
蕭平波強自鎮定道:“你先看電報,說不定是好消息呢”
李學文哈哈一笑,這才不慌不忙地展開電文,目光快速掃過。
看完上面的內容后,李學文搖了搖頭,將電文輕輕放在桌上,然后推向蕭平波和任運良的方向。
蕭平波搶先拿起電報,看完上面的內容后,臉色難看的從兜里往外掏錢。
仔細數了數口袋里的錢,先給了任運良一百,然后給了李學文八十。
不等李學文詢問,就搶先解釋道:“上個月的軍餉花的差不多了,欠你二十,等下個月發了餉再還”
“行,我通知一下軍需那邊,直接從你軍餉里扣了”李學文笑呵呵的將法幣收了起來,調侃道。
中央一軍不吃兵血,不讓生意,包括李學文在內,從上到下全都靠軍餉過日子。
按照蕭平波的職位和軍銜,每個月的軍餉是三百二十塊大洋等額的法幣,以前獨身一人的時侯,活的相當瀟灑,大手大腳花錢每個月還能有些結余。
自從將趙地主的閨女收入房中后,蕭平波每個月的軍餉就不夠花了。
倒不是女人花錢多,實在是這一級別的長官開銷本來就大,每天身邊都跟著那么多士兵。
出去下個館子,喝個花酒,總不能自已吃喝玩樂,讓士兵們看著吧?一請就要請幾十號人的,多少錢都能給花干凈。
“娘希匹,胡壽山這個廢物,拿著那么精良的裝備,那么多的士兵,才多久啊,竟然就這么敗了”
賭輸了錢的蕭平波罵罵咧咧的,心疼那輸出去的一百八法幣,更恨鐵不成鋼地把火氣撒到了胡壽山的頭上。
沒有搭理賭輸了罵街的蕭平波,任運良看向李學文,憂慮的說道:“軍座,五戰區德公的命令,我們要執行嗎?”
再次拿起電報看了看,李學文毫不猶豫的說道:“自然要執行,南陽養不起那么多軍隊,他們這么多人要是進了南陽,我從哪給他們搞這么多軍糧”
“那我現在組織部隊集結?”
“嗯,命令201師,202師集結,前往與信陽交界一線布防,控制交通要道,構筑簡易工事,并派出前沿觀察哨,嚴密監視從信陽,桐柏方向過來的所有部隊動向”
“是”
看著任運良的離開,李學文再次看了眼電文上的內容,忍不住搖了搖頭,感慨德公的不容易。
在徐州戰場上被湯蝗蟲坑,在信陽戰場上又被胡壽山坑,這位老將軍是真的難啊。
電文上的內容很簡單,是德公以私人名義發來的請求。
信陽失守后,德公命令胡壽山的部隊沿著信陽南撤,據守桐柏山,平靖關,掩護鄂東大軍順利撤退。
對于中央軍嫡系是個什么德行,德公那是相當的清楚,擔心胡壽山不遵守命令,直接帶著部隊撤到最近的南陽避戰,放任鬼子長驅直入進攻武漢。
因此希望李學文能想辦法勸阻胡壽山,務必讓其部按照戰區命令,在桐柏山至平靖關一線建立防線。
李學文沒有讓胡壽山按照五戰區軍令執行的打算,只是阻止胡壽山的部隊進入南陽。
畢竟接收了那么多災民,現在的南陽的糧食也就勉強夠吃,沒有余力供養其他軍隊。
讓胡壽山的軍隊進來,南陽是會餓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