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令,我們旅不怕傷亡,也愿意服從你的命令,哪怕是讓我們去填戰壕,扛彈藥,弟兄們也絕無二話”
說到這里,趙旅長往前半步,臉色通紅的說道:“但您要是覺得我們裝備差就沒用,那我不認同,漢陽造能打鬼子,老套筒也能打鬼子,就算只剩刺刀,弟兄們也能跟鬼子拼個你死我活”
看著一副漲紅了臉,胸口劇烈起伏,下一秒就要掏出槍來證明決心的趙旅長,李學文點了點頭。
俗話說得好,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在這個有血性的將領下,下面的士兵應該也不會差太多。
都是好兵啊!
比保安團,警察,民兵那些歪瓜裂棗強多了。
思索了一下,李學文沒有開口反駁,而是淡淡的說道:“趙旅長,你還沒去前線看過吧?”
“急行軍趕到杭州灣以后,現在剛休整結束,還沒來得及去前線看一下”雖然不知道李學文為什么這么問,但是趙旅長還是開口回答道。
“正好我要去前沿看一下,那你就跟我去一趟前沿吧”
李學文抓起桌上的鋼盔扣在頭上,沖著警衛連安排道:“錢大光,備車,前線陣地”
“司令,太危險了”參謀長任運良急忙勸阻。
“放心,我的命硬,子彈繞著我走,能打死我的鬼子還沒出生呢”說話間,李學文已經大步向指揮部外走去。
趙旅長愣了一下,隨即立刻跟上。
他也想看看,這被李學文形容為“絞肉機”的前沿,究竟是個什么樣子。
吉普車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顛簸疾馳,為了防止小鬼子艦炮的轟炸,后方指揮部距離前線比較遠,有著幾公里的路程,吉普車也要開上二十分鐘才能到達前線。
經過小鬼子的艦炮遮蔽式轟炸,后方的道路也被小鬼子的艦炮炸的到處都是大坑,吉普車一路上開的相當顛簸。
在距離海岸三里地,空氣中除了濃郁的硝煙味外,還有一股濃郁到硝煙都遮不住的血腥味。
在聞到這個味道后,趙旅長這個從北洋開始,就混跡在國內各個戰場上的老兵油子,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打了近二十年仗,見過軍閥混戰的尸橫遍野,也經歷過戰場上的慘烈廝殺,血腥味對他早已習慣,可從沒有哪一次,血腥味能濃郁到這種程度。
艦炮的轟鳴不再是遠方的悶響,而是在眼前炸開,時不時就有大量的艦炮落在沙灘陣地后方,為岸上的小鬼子進行遮斷式掩護。
吉普車在距離沙灘兩公里地外的一處相對完好的交通壕入口停下。
李學文跳下車,低喝一聲:“彎腰,跟我來”后,便率先鉆入了深達四米的交通壕,趙旅長緊隨其后的鉆了進去。
戰壕里陰暗潮濕,士兵們蜷縮在防炮洞里,臉上滿是硝煙和麻木,但看到李學文,眼神中都透出光亮,紛紛低聲招呼:“司令”
李學文只是點點頭,帶著趙旅長貓腰快速前行,在戰壕里繞來繞去的,最終來到一處用沙包和木頭加固的隱蔽觀察所。
“自已看”李學文遞過一個望遠鏡,指向硝煙彌漫的前方。
趙旅長接過望遠鏡,湊到觀察孔前,只看了一眼,他臉上的血色就瞬間褪去,呼吸為之一滯。
望遠鏡的視野里,沙灘上根本看不到沙子,沙灘上密密麻麻的鋪滿了小鬼子的尸體,就連近海的海水都被染紅了。
這些尸體大部分都不完整,被小鬼子的艦炮和中央突擊隊的重炮翻來覆去的轟炸,早已看不出人形。
各種殘破的人體組織,碎裂的武器混雜在一起,艦炮炸上沙灘,被帶到天上的除了碎肉還是碎肉,連個沙子都看不到。
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雙方的火力密度,鬼子天上的飛機,海上的艦炮,在和中央突擊隊的高射炮,高射機槍,重炮互相轟炸各自的目標。
雙方步兵那密集的機槍對射火力,完全超出了他過去二十年軍事生涯的認知范疇。
不管是小鬼子還是中央突擊隊,都有大量的機槍在掃射壓制,據趙旅長目測,單單眼前這片小小的沙灘上,輕重機槍的數量就超過一百挺。
雙方機槍對射形成的交叉火網,在灘頭上編織成一張密集的子彈網,子彈呼嘯穿梭,沙灘上進攻的小鬼子只能在肉堆上匍匐前進,每挪動一寸都以自已的狗命為代價。
這根本不是戰場,而是一個巨大的露天屠宰場。
趙旅長握著望遠鏡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他打過無數場仗,見過很多死人,但從未見過如此密集的戰場。
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戰爭的理解。
“趙旅長,截止到目前為止,小鬼子連續投送了五個批次的登陸部隊進行搶灘登陸,總人數有兩萬五千人左右,我軍為了擋住小鬼子的進攻,也陣亡八千有余”
李學文一邊給趙旅長介紹,一邊也忍不住有些心有余悸。
小鬼子連續不斷的猛攻,打了李學文一個措手不及,如果不是支援及時,再加上李學文拼命的從商城里購買機槍,給補充到一線部隊里去,這個沙灘防線早就被打崩了。
趙旅長緩緩放下望遠鏡,手依然在微微顫抖,轉過身一臉后怕的說道:“李司令,剛剛在指揮部是我....卑職誤會您了”
“是卑職坐井觀天,不懂您的好心,差點誤了大事,也差點害了跟著我的幾千號弟兄”
趙旅長手下弟兄們手里還拿著漢陽造,老套筒呢,機槍都沒幾挺。
要是拉上前線,在這種密度的火力對射下,估計連還擊都做不到,就會在小鬼子的火力覆蓋下傷亡殆盡。
李學文拍了拍趙旅長的肩膀,開口安慰道:“趙旅長言重了,你不了解戰場,自然做不出正確的判斷,現在重新做出判斷就行了”
“卑職受教了”說到這里,趙旅長挺直胸膛立正敬禮道:“司令,從現在開始,您說怎么打,我們就怎么打,我部絕對服從司令的安排”
聽到趙旅長這么說,李學文心里就知道穩了,這個趙旅長連人帶部隊,都要姓李了。
一個團級單位,收編一個旅級單位,數遍全世界,估計也就李長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