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三日下午。
在重炮飛機和戰機的火力支援下,長治戰場上的小鬼子戰局呈現雪崩趨勢,并且一發不可收拾。
東線,第九軍在拿下蟠龍鎮后,在兩個裝甲連的掩護下,絲毫不停留的對向長治方向潰逃的小鬼子發起追擊,直撲長治東門外最后的屏障五里墩。
小鬼子在這里構筑了更為堅固的混凝土碉堡,反坦克壕和密集的鐵絲網。
然而,在兩個105炮營的反復轟擊下,這些混凝土碉堡被炸得破破爛爛,坦克抵近用直瞄火炮逐個點名暴露的火力點,五里墩防線搖搖欲墜。
西線,得到一個坦克連和一個完整七五炮團加強的第九十三軍,在坦克的掩護下步兵發起了對夏店鎮總攻,黃昏時分,夏店鎮徹底易手,鬼子第222聯隊一部被全殲。
九十三軍主力直奔長子縣城下,殘余小鬼子倉惶退入城內及東關,依托關廂繼續抵抗,但外圍防御體系已經洞開,城墻進攻防御戰正式打響。
十二月十六日夜,長子城破,222聯隊殘部正在與九十三軍巷戰,面對九十三軍龐大的兵力,僅剩千余人的222聯隊殘部被攆出長子城,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了。
五里墩同樣被第九軍占領,駐守此處的223聯隊殘部被全殲,聯隊長被第九軍擊斃,長治城徹底暴露在第九軍的兵鋒之下。
長治城內的舞傳男,此時正在辦公室里急得來回轉圈,大冬天的,腦門上已經出現了冷汗。
就在剛才,他接連收到了兩封幾乎讓他渾身發冷的戰報:
“師團長閣下,長子縣城.....破了,222聯隊殘部與敵巷戰,聯隊指揮部遭到支那戰車突襲,222聯隊傷亡慘重,請求師團部增援”
“五里墩.....五里墩陣地被完全突破,223聯隊....全員玉碎,聯隊長閣下戰死”
“八嘎.....八嘎呀路”
舞傳男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臉色慘白,渾身上下顫抖不止。
十三天,僅僅十三天,他苦心經營,層層設防的外圍體系,就被國軍部隊摧毀,兩個主力聯隊一覆滅一重創,長治城,已經赤裸裸的暴露在支那軍的兵鋒之下,外圍再也沒有任何屏障。
“援軍呢?太原的援軍呢?臨汾的援軍呢?”
舞傳男猛地轉身,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已的副官酒井少佐,聲音嘶啞的喊道:“告訴我,他們在哪里?什么時候能到?”
酒井少佐被他猙獰的表情嚇得后退一步,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說道:“師......師團長閣下.....太原回電,稱支那軍雖然陷入內戰,但是擔心支那軍內戰快速停止,各部需要留守暫時無法出兵,讓我們再堅持五日”
“目前潛伏在閻老西身邊的特工正在拼命打探閻老西的意圖,判斷本次支那軍內戰持續時間和規模”
“五日?”
聽著自已副官的回復,舞傳男臉色陰晴不定,良久以后,這才凄慘一笑:“五日出兵?援軍一路暢通無阻的情況下到達長治也要三日”
“到時候,長治城里還能剩下什么?剩下的只有我舞傳男的尸體,和整個三十六師團的英魂”
酒井少佐張了張嘴,覺得師團長雖然有些悲觀,但是事實好像就是如此。
誰知道原本戰力一般,防守還行,進攻勉強的第九軍和九十三軍,在加強了火力后,戰斗力竟然變得這么強悍。
短短十來天的時間,竟然能勢如破竹的打到長治城下。
指揮部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突然之間,舞傳男又想起了十三師團剛剛覆滅時期,自已每天晚上都要做的那個噩夢。
再次回憶起那個穿著國軍制服,手中一把長刀的模糊身影,舞傳男當時就是渾身一抖,眼神立刻清明下來,大腦開始急速活躍。
“不行,我不能步黑巖義勝的后塵,我是帝國中將,不能死在長治城里,我有著光明的未來,要留得有用之身繼續為帝國發光發熱”
這自言自語聽得酒井少佐小腦都萎縮了,這句話的意思總結下來不就是怕死嘛,怎么能說的這么大義凜然?
在酒井少佐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舞傳男語速飛快的下達命令:命令,224聯隊聯隊長大西敬介晉升為長治城防司令,全面負責長治城的防御作戰,授予其臨機專斷之權,各部必須服從其指揮”
“即刻起,城內所有作戰單位,包括炮兵,工兵,輜重兵全部編入大西敬介指揮序列,依托城墻,街壘,城內堅固建筑,構筑三道環形防線,務必層層阻擊,消耗支那軍有生力量,為援軍抵達爭取時間”
酒井少佐迅速記錄,心中卻是一沉,把指揮權都劃出去,所有部隊都交給了224聯隊指揮,這意味著師團部要跑路啊,簡直是無恥至極,沒想到自已的師團長竟然是這么一個懦夫。
可能是感受到了酒井心里對自已的鄙夷,舞傳男轉過頭,為自已辯解:“酒井君,我將親率師團部參謀及必要通訊人員,后移至潞安縣,就近指揮全局,為大西君提供最及時的戰術支持”
好一個就近指揮全局,不愧是師團長,把逃跑也能說的這么漂亮。
將命令全部記錄完以后,酒井少佐沒有急著去傳達命令,而是沉默片刻后,有些臉紅的開口問道:“師團長閣下深謀遠慮.....只是...職下……熟悉路徑與通訊機密,或許隨行護衛,更能確保指揮暢通無阻。”
舞傳男眼神一閃,立刻聽懂了。
心中對于酒井的貪生怕死鄙夷,但是面上卻露出欣慰的表情:“酒井君考慮周全,你確是我之心腹,熟知機要,路上護衛與機密保全,便托付于你了,我們一同為帝國保存有用之身。”
酒井心里羞愧,動作確實一點都不慢,連忙鞠躬道:“哈衣,屬下誓死護衛閣下”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著急跑路的舞傳男說干就干,當晚下達了軍令后,連夜帶著師團部的人員,在警衛中隊的護衛下離開了長治城,只留臨危受命的大西敬介看著他們跑路的背影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