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第一軍司令部,筱冢義男看著從華北方面軍傳回來的電報久久無語。
沉默片刻后,筱冢義男抬頭看向站在自已指揮部內,剛剛從潞安跑回來的舞傳男,淡淡的說道:“舞傳君,恭喜你,暫時保住了性命,也保住了肩上的將星,你可以繼續以師團長的身份活下去了”
筱冢義男的聲音不高,語調平緩,聽不出喜怒,但話里的譏諷意味卻是相當的明顯。
聽著自已直屬上級的話,雖然舞傳男覺得有些掛不住臉,但是心里卻是長長的松了一口氣,不管怎么說,總算是活了下來。
而且暫時還沒有被撤職,活動活動,后面大概率會調回國內或者在后勤工作,雖然有些憋屈,未來前途暗淡,但是總比死在戰場上強。
瞅了眼舞傳男的反應,筱冢義男心里鄙夷,但是面上卻沒什么表示,繼續淡淡的說道:
“方面軍司令部會對外宣稱,長治之戰為激烈消耗戰,你的三十六師團在給予敵重大殺傷后,為執行更高層面的戰略轉進,師團主力在你這個師團長指揮下,已有序撤至潞安等地,繼續與敵周旋”
說到這里,筱冢義男頓了頓,不滿的說道:“三十六師團的番號繼續保留,方面軍司令部命你即刻在潞安著手收容潰散人員,后續會為你補充兵員裝備,重建三十六師團。”
聽到這里舞傳男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嘴唇哆嗦著,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他本來以為自已已經沒有了未來,沒想到竟然還要讓他重建部隊?
如果師團重建成功,那么自已豈不是還是那個師團長?前途大大的光明?
筱冢義男將他所有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一陣的厭惡,如果不是這個王八蛋臨陣脫逃,導致士氣大跌,長治怎么可能只用了一天就結束戰斗?
不耐煩的揮揮手示意舞傳男滾蛋,筱冢義男站在巨大的地圖前,看著上面的敵我動態陷入了沉思。
良久以后,這才小聲喃喃的說道:“帝國兵力緊張,李學文來了晉東南,想要依靠戰爭將其驅逐目前來看是行不通的,看來需要和閻老西聯系一下了”
筱冢義男低聲自語,目光在地圖上晉綏軍與三十九集團軍的防區來回掃視。
短暫的思索后,一個清晰的計劃開始在他腦海中成型。
快步走回辦公桌,拿起電話道:“讓特高科的山本少佐,還有負責與晉綏軍方面聯絡的川島大尉,立刻來見我”
趁著等待的片刻,筱冢義男迅速梳理思路。
軍事上強攻李學文,代價太大且勝算難料,筱冢義男可不想跟李學文再打上一場晉東南會戰。
想要把李學文攆出去,只能通過政治手段了,有時候,政治手段的作用比軍事產生的作用要大的多。
閻老西這個盤踞晉省幾十年的土皇帝,他的行事準則一向都是存在高于一切,利益大于主義,對于自已的地盤看的比天都重,
對于李學文這樣一支強勢中央軍突然插入晉東南并站穩腳跟,閻老西晚上睡覺估計都睡不著,琢磨著怎么才能把李學文給攆出去。
在這個方面,雙方的目標是一致的。
“司令官閣下”
特高科山本少佐和川島大尉很快趕到,肅立聽命。
筱家義男沖著倆人點了點頭,直接下令道:“李學文部攻克長治,對我第一軍威脅巨大,但其鋒芒過盛,也必然引起閻老西的不安。”
“山本,你立刻聯系閻老西,告訴他,李學文和他的三十九集團軍,對山西來說,是比我們蝗軍更危險的客人,我們蝗軍所求,不過是交通線和資源點,是明面上的對手”
“而李學文代表的是重慶,是中央,他占據的地盤是不會輕易離開的,長治已經到了他的手里,下一步就是清理晉東南的其他勢力”
“一旦李學文在晉東南站穩腳跟,那么他背后的中央會止步于晉東南嗎?他閣老西苦心經營幾十年的基業,難道想給大隊長作嫁衣?”
特高科的山本少佐不斷的記錄筱家義男的話語,筱家義男最后一句話落下,山本少佐也停下了記錄的鋼筆。
看著筆記本上記錄的內容,山本猶豫了片刻后,開口提醒道:“司令官閣下所言極是,李學文對山西是長遠之患,但是閣老西此人極為精明,雖然李學文是我們雙方共同的敵人,但是閣老西必定會向我們索要好處”
筱家義男點頭,對山本的清醒認識表示贊同:“不錯,閻老西是頭老狐貍,無利不起早,就算要對付我們的共同目標,閻老西也必定會向我們索要大量的好處”
說著,筱家義男踱步到窗前,背對著兩人,繼續說道:“好處,我們可以給,糧食,藥品,物資都可以提供,如果閻老西承諾晉綏軍與蝗軍和平相處,就連武器彈藥我們也可以提供”
山本少佐立刻點頭領命道:“嗨依,屬下明白。”
“很好,注意安全,也要注意分寸,既要讓他動心,又不能讓他覺得我們是在求他,這是互惠互利,各取所需,川島,你配合山本,準備好必要的樣品,作為初次接觸的見面禮。”
“嗨依”川島大尉也立刻應命。”
“去吧,我等你們的好消息。”
筱家義男揮揮手,示意倆人離開。
兩人退出后,筱家義男重新看向地圖上的長治,臉上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對于自已這次的計謀相當的得意,自言自語的說道:“閻百川,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么選”
“用你們支那人的話說,這叫驅虎吞狼,或者鷸蚌相爭,李學文,你的槍炮能打下長治,卻未必能搞定山西這盤根錯節的人心與利益,讓我們看看,是你的槍炮厲害,還是閣老西的算盤珠子更響。”
“不管你們雙方誰勝誰負,勝利必定屬于蝗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