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時空,平行時空,平行時空——重要的事情說三遍,問就是平行時空,且本故事無女主。文中情節(jié)、人物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如有雷同,純屬巧合,懇請各位讀者切勿對號入座!!!審核大大手下留情,感謝理解)
庚寅年九月十七(1890年10月30日)的風,裹著浙東山區(qū)的潮氣,斜斜刮過溪口那條青石板鋪就的老街。鹽商蔣家大院的后門吱呀作響,一個穿著漿洗得發(fā)白短打的仆婦,被攙扶著踉蹌進門時,檐角的銅鈴正被風搖得叮當亂響。
生了!是個帶把的!穩(wěn)婆掀開布簾時,李宇軒正被裹在粗糙的襁褓里,喉嚨里發(fā)出一陣不屬于嬰兒的、混雜著驚恐與茫然的嗚咽。
我靠,這是哪兒?
視線里晃著的是土坯墻上糊著的舊報紙,字是倒著的,勉強能認出“金陵條約”幾個模糊的鉛字。鼻尖縈繞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有草藥的苦,有炭火的熏,還有……嬰兒身上特有的奶腥。
那個抱著他的女人,梳著圓髻,額前留著薄薄一層劉海,眉眼間帶著江南女子的溫婉,可眼眶紅腫得像桃兒。她輕輕拍著他的背,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調(diào),聲音發(fā)顫。
李宇軒想張嘴問問這是片場還是綁架現(xiàn)場,喉嚨里卻只能擠出“咿咿呀呀”的奶音。更詭異的是,一股強烈的困意如潮水般涌來,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水,沒等他理清頭緒,就徹底沉入了黑暗。
再次有清晰意識時,已經(jīng)是三四個月后。他終于接受了那個荒誕的事實——自已穿越了,穿到了1890年的清朝末年,成了浙江奉化溪口蔣家的一個仆役之子。而這家的主人,姓蔣名肇蔥,那個后來在歷史課本上占據(jù)濃墨重彩一頁的“校長”,此刻還是個拖著鼻涕的頑童得喊自已爹媽一聲“阿叔”“阿嬸”。
“軒軒,莫要爬灶膛邊!”他媽周桂香一邊搓著衣裳,一邊扭頭呵斥。李宇軒正趴在土灶前,盯著那口黑黢黢的鐵鍋發(fā)呆。這玩意兒可比前世的電磁爐難用多了,燒個水得先引火,煙嗆得人眼睛發(fā)酸,哪有空調(diào)房里擰開電壺那么舒坦?
他翻了個白眼,心里把那個說“民國浪漫”的家伙罵了千百遍。浪漫個屁!穿開襠褲的年紀就得跟著爹媽干雜活,天不亮就被雞叫吵醒,晚上天一黑就得吹燈,連本像樣的漫畫都沒有。唯一的“娛樂”,是聽大院里的老仆講些江湖故事,可那些故事里,不是綠林好漢砍人,就是官府抓人,聽得他頭皮發(fā)麻。
更讓他郁悶的是,自已這身份實在尷尬。蔣家在溪口算是望族,主人蔣肇蔥開著鹽鋪、錢莊,家底殷實,而他們一家,是靠著李宇軒爺爺李老實給蔣家當長工,才勉強在大院角落租了間小偏房。說起來是在校長家當差,可這時候的校長,還叫蔣銳元,不過是個比他大幾歲的熊孩子,整天領(lǐng)著一群野小子爬樹掏鳥窩,好幾次差點把他撞倒在泥地里。
小軒子,去把那擔水挑到西廂房!
軒軒,給少東家的硯臺研墨!
這樣的吆喝聲,成了李宇軒童年的背景音。他個子長得快,十一歲時已經(jīng)比同齡孩子高出一個頭,手腳也麻利,蔣家上下都喊他小軒子。他心里一百個不情愿,卻只能耷拉著腦袋應承——誰讓這是民國前的舊社會,仆人就是仆人,哪有討價還價的份?
這天傍晚,周桂香把一碗糙米飯推到他面前,眼眶又紅了:軒軒,明日起,你就跟少東家去私塾念書。
李宇軒正扒著飯,聞言差點把筷子掉地上:念書?我?
是你爺爺求了主家好久,才求來的機會。周桂香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盼,老話說,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你念了書,將來就不用再像我們這樣……
后面的話她沒說,但李宇軒懂了。在這個年月,窮人家的孩子能進私塾,簡直是天方夜譚。蔣家的私塾請的是鎮(zhèn)上有名的先生,教的是《論語》《孟子》,連蔣銳元都得乖乖坐著聽講,自已一個仆役之子能跟著沾光,確實是天大的恩典。
可他心里卻在哀嚎:老天爺,你是跟我有仇嗎?前世在大專混了三年,逃過的課能繞操場三圈,20多歲的時候整天混吃等死,這輩子居然還要重造?文言文比高數(shù)還難搞啊!
第二天一早,李宇軒跟著蔣銳元去私塾。蔣銳元已經(jīng)長開了些,眉眼間有了幾分后世照片里的輪廓,就是眼神里帶著股桀驁,走路都帶著風。他瞥了眼跟在身后的李宇軒,小軒子,你今年多少歲了?
回少東家,我今年十一了。
私塾設(shè)在蔣家祠堂的偏殿,先生是個留著山羊胡的老頭,戴著老花鏡,手里拄著根戒尺,一進門就覺得寒氣森森。李宇軒被安排在最后一排,同桌是個同樣是仆役子弟的孩子,怯生生的不敢看他。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先生搖頭晃腦地念著,戒尺在講臺上敲得啪啪響。李宇軒盯著那些歪歪扭扭的毛筆字,只覺得頭大如斗。什么之乎者也,還不如讓他去挑水劈柴。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他剛走出祠堂,就被蔣銳元堵住了。少年雙手叉腰,身后跟著兩個跟班,一看就是要找茬。
小軒子,蔣銳元用下巴點著他,明日我要成親了,回去告訴你娘,讓下人們把東廂房收拾干凈,紅綢子得多掛些。
李宇軒一愣:成親?少東家。
你懂什么?蔣銳元瞪了他一眼,是母親定下的親事,毛家的姑娘,叫毛服梅。
毛服梅?
李宇軒腦子里嗡的一聲。他對校長的婚事記得不是很清楚,可明明記得是后來娶了宋梅齡才廣為人知,怎么冒出個毛服梅?難道是因為自已穿越,蝴蝶翅膀扇出了偏差?還是說……歷史課本漏講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蔣銳元趾高氣揚離去的背影,突然覺得這民國的日子,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風又起了,吹得祠堂門口的燈籠來回搖晃,光影在青石板上明明滅滅,像極了這個動蕩年代里,每個人捉摸不定的命運。
而他這個來自百年后的靈魂,裹在李宇軒這具軀殼里,除了硬著頭皮走下去,似乎別無選擇。只是不知道,跟著這位未來的校長,自已的人生會駛向何方?是隨波逐流,去當孤島奇兵,還是能在這亂世里,尋到一條不一樣的路?
夜色漸濃,溪口的老街亮起了零星的燈火,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李宇軒嘆了口氣,加快腳步往蔣家大院走去。至少眼下,他還得先把少東家成親的消息告訴娘,還得應付那些沒完沒了的雜活,以及……明天一早,該死的私塾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