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十九年七月,汀州通往長沙的官道上,一支衣衫簡樸但紀律嚴明的隊伍正在行進。泳之騎在一匹瘦馬上,望著綿延的行軍隊伍,心中涌起萬千思緒。
“委員,前面就是長汀了。”參謀遞來水壺,輕聲說道。
泳之接過水壺,目光卻仍停留在遠方的山巒。他想起昨夜寫就的那闋《蝶戀花》,其中\(zhòng)"萬丈長纓要把鯤鵬縛\"的豪情,與眼下艱難的行軍形成了微妙對比。
夜幕降臨,營地篝火點點。泳之與幾位指揮員圍坐暢談。
“我們現(xiàn)在就像這首詞里寫的,”泳之撥弄著火堆,“既要保持革命熱情,又要認清現(xiàn)實。盲目進攻大城市,是要吃虧的。”
果然,不久后進攻星城的軍事行動受挫,隊伍不得不暫時后撤。這段經(jīng)歷讓泳之更加堅信,必須走符合華夏實際的道路。
臘月的龍岡山區(qū),晨霧如紗。泳之和玉接在黃竹嶺的一處農(nóng)家小院設立了臨時指揮部。
“玉接,你看這霧氣,”泳之站在院中,望著山下若隱若現(xiàn)的敵軍營地,“真是天助我好。三國時,諸葛亮借東風大破敵兵,今天,我們乘晨霧殲頑敵啊!”
玉接會心一笑:“這個張會瓚,還真是配合。把他的鐵軍師送上門來了。”
張會瓚率領的第十八師確實是對方的精銳部隊,裝備精良。但他犯了兵家大忌——孤軍深入。在濃霧掩護下,戰(zhàn)士們悄悄完成了包圍。
拂曉時分,沖鋒號突然劃破晨霧。戰(zhàn)士們從四面八方殺出,槍聲、喊殺聲震天動地。敵軍猝不及防,頓時亂作一團。
泳之在指揮所里密切關注戰(zhàn)況。當通訊員報告敵軍開始潰敗時,他立即下令:\"告訴林虎三,務必全殲,不能放走一個!\"
戰(zhàn)斗持續(xù)到中午。當最后一股抵抗被消滅時,濃霧漸漸散去。戰(zhàn)士們在戰(zhàn)場上歡呼雀躍。
戰(zhàn)后清理戰(zhàn)場時,傳來了振奮人心的消息:敵師長張會瓚被活捉!
泳之親自審問了這位敗軍之將。張會瓚垂頭喪氣地說:“我做夢都沒想到,會敗得這么慘。”
泳之微微一笑:“你不是敗給我,是敗給了人民。”
當晚,在慶功會上,泳之對將領們說:“這一仗打得很理想,反圍剿的第一仗就全殲,不漏一兵一卒,這在戰(zhàn)爭史上是少見的。”
玉接補充道:“更重要的是,我們繳獲了大量武器彈藥。這下子,江,這個運輸大隊長又立功了!”
會場爆發(fā)出陣陣笑聲。然而泳之的笑容背后,藏著更深的思慮。
與此同時,金陵的總統(tǒng)府內(nèi),氣氛凝重。
江在辦公室內(nèi)來回踱步,手中的戰(zhàn)報被他捏得吱嘎作響。第一次“圍剿”的慘敗,特別是第十八師全軍覆沒、師長張會瓚被俘的消息,讓他勃然大怒。
“廢物!統(tǒng)統(tǒng)都是廢物!”江突然爆發(fā),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十萬大軍,竟被打得落花流水!張會瓚這個蠢貨,辜負了我的信任!”
侍從們噤若寒蟬。這時,陳不雷小心翼翼地遞上一份剛收到的電報:“總座,前線急電,他們正在乘勝追擊,我軍士氣……”
“夠了!”總座一把奪過電報,快速掃視后臉色更加陰沉。“立即召開軍事會議!我要親自部署下一步的圍剿計劃!”
半小時后,總統(tǒng)府會議室內(nèi)將星云集。何應親、顧祝銅、陳程等高級將領正襟危坐,個個面色凝重。
“此次失敗,實乃我軍之奇恥大辱!”總座的聲音冷若冰霜,“張會瓚指揮不力,各部隊協(xié)同失當,致使剿匪大業(yè)功虧一簣。此等敗績,必須用血來洗刷!”
他在將領們面前停下腳步,目光如刀:“我決定,立即調(diào)派第五軍參戰(zhàn)。這支部隊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定能一雪前恥!”
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何應親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說道:“總座,第五軍是景公為防備外患而特別組建的精銳,若是用于剿匪,恐怕……”
“恐怕什么?”總座厲聲打斷,“如今匪患猖獗,才是心腹大患!立即傳令景行,讓他來見我!”
此時,在金陵郊外的兵工廠內(nèi),李宇軒正在視察新式武器的生產(chǎn)線。車床轟鳴,工人們忙碌地裝配著剛下線的步槍。當他聽到少東家召見的消息時,心中不禁一沉。
“少東家這個時候召見,恐怕是為了剿匪的事。”李宇軒對身邊的副官說,“我擔心他要動用第五軍。”
副官不解:“主任,第五軍是我們最精銳的部隊,若是參戰(zhàn),定能迅速剿滅匪患。”
“你太天真了。”李宇軒搖頭嘆息,“外敵在關外虎視眈眈,第五軍是我們最后的底牌。若是這支隊伍在內(nèi)戰(zhàn)中受損,將來外敵入侵時,我們拿什么來保衛(wèi)國家?”
帶著滿心憂慮,李宇軒匆匆趕往總統(tǒng)府。
李宇軒快步走進少東家辦公室時,發(fā)現(xiàn)氣氛異常凝重。總座背對著他,站在巨大的軍事地圖前。
“景行,你來了。”少東家沒有回頭,\"我決定調(diào)第五軍參加下一次圍剿。這次一定要徹底解決問題!\"
李宇軒心頭一震,急忙上前:“總座,您要第五軍去打自已人?不可啊!”
委座猛地轉(zhuǎn)身,目光凌厲:“怎么?如今連你也要反對我?”
“總座,第五軍是為了防備外患,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李宇軒急切地說,“這支部隊裝備了最先進的武器,訓練了整整兩年,是我們應對外患的最后王牌。若是投入內(nèi)戰(zhàn),不僅大材小用,而且……”
“而且什么?”總座冷冷地問。
“而且我擔心第五軍會在內(nèi)斗中消耗殆盡。”李宇軒直言不諱,“當前的外患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啊!”
總座重重拍在桌子上:“荒謬!內(nèi)患不除,何以攘外?現(xiàn)在敵人已經(jīng)坐大,若不盡早剿滅,必成心腹大患!”
“可是東家……”
“夠了!”總座怒喝,“我看你是被嚇破膽了!第五軍必須參戰(zhàn),這是命令!”
李宇軒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既然如此,請允許我辭去第五軍軍長和省長職位。我寧愿解甲歸田,也不愿看著這支精銳在內(nèi)斗中消耗。”
辦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總座死死盯著李宇軒,眼神變幻不定。最終,他長嘆一聲:“你……罷了罷了。第五軍,暫時不動。”
李宇軒走出總統(tǒng)府,望著陰沉的天空,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這場爭論只是開始,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而他必須為這個多災多難的國家,守住最后一道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