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寅時。
瑤池圣地的晨鐘被人敲得震天響,驚飛了后山一片靈禽。
“造孽啊!老嫗閉個死關,硬生生被這小祖宗敲門叫出來了!”
“你算好的,我這正煉著一爐辟谷丹,被她一陣敲鑼打鼓,直接炸爐了!”
幾道罵罵咧咧的抱怨聲在各峰山頭回蕩。
很快又被強行壓了下去。
沒辦法,瑤池圣主親自下的死命令,誰敢不從。
九紫峰,學堂內。
姜昭昭梳著兩個丸子頭,坐在最前排的正中央。
背挺得筆直,面前擺著一摞比她還高的上古符文殘卷。
作為瑤池第一符文大師的文歆長老,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精神狀態十分美麗。
她原本正在洞府里閉關參悟一道上古殘陣。
半夜被人強行拽出來備課。
“咳。”
文歆清了清嗓子,強打精神轉身。
拿起朱砂筆在一塊巨大的白玉璧上畫下一個極其復雜的金色符文。
“這是上古遁地符的起手式。”
“符文之道,講究的是感應天地,與道合真。”
“昭昭你看這第七個節點,切記不可死記硬背,需憑心境去感悟靈氣的流動軌跡……”
底下旁聽的幾名真傳弟子聽得云里霧里。
一個個急忙掏出玉簡,手忙腳亂地照葫蘆畫瓢。
“文歆奶奶。”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舉得老高。
文歆停筆,轉過身來,語氣透著無奈。
“昭昭有何不懂?這上古道紋的靈氣軌跡確實太過深奧,你年歲尚小,慢慢來……”
姜昭昭從蒲團上爬起來。
手里抓著一塊黑色的炭筆,蹬蹬蹬跑到白玉璧跟前。
【什么憑心境去感悟?說白了就是沒有量化標準,全靠瞎蒙。】
【這古代修士非要把簡單的底層邏輯包裝得這么玄學。】
【這不就是能量轉化率和節點傳導鏈路的數學模型嗎?】
【在大廠做項目,敢把需求文檔寫成玄之又玄,當天就得被老板祭天。】
心里吐槽得飛起,小臉卻掛著甜膩的笑。
“文歆奶奶,昭昭覺得這個第七個節點,靈力流通轉化率太低啦。”
此話一出。
旁聽的真傳弟子們面面相覷。
那可是上古遁地符!
傳承了數萬年的絕對真理!
轉化率太低?
這三個字組合在一起,他們怎么聽不懂?
文歆長老也愣住了。
還沒等她開口反駁。
姜昭昭踮起腳,在白玉璧上畫了兩條交叉的直線,建了個坐標系。
文歆看著那兩條黑色的直線,腦袋有些發懵。
“如果我們把甲木副線切斷,建立一個靈力冗余池。”
她一邊說,一邊在直線旁邊寫下幾個古怪的字符。
“然后直接橋接丙火主線,利用五行相生的相乘效應,進行二次過載。”
炭筆在拋物線的最高處重重畫了個圈。
“這樣改動,遁地速度是不是能提高兩倍呀?”
白玉璧上。
原本古意盎然的金色道紋旁邊,多出了一大片歪歪扭扭的黑色圖解。
那是帶著坐標系的拋物線。
X軸,Y軸,靈力波峰曲線,節點折疊率計算公式。
不倫不類,堪稱修仙界的異端。
文歆長老坐在椅子上,嘴巴微張。
她畫了一輩子符。
從來沒聽過什么靈力冗余池、過載、橋接這種詞。
更看不懂墻上那些缺胳膊少腿的“道紋”。
“胡鬧……”
文歆臉色一沉。
正要斥責這種篡改上古傳承的大逆不道行為。
骨灰級符修的直覺卻迫使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個被修改過的節點鏈路上。
順著那幾條直白的線條。
在腦海中進行推演。
下一刻。
文歆腦海中轟然炸開一道亮光。
豁然開朗!
她猛地站起身,立刻拿起朱砂筆,根本顧不上用符紙,直接在虛空中照著那個修改后的鏈路繪制。
靈力順著筆尖狂涌。
沒有以往那種晦澀難懂的遲滯感。
順滑得不可思議!
最后一筆落成的瞬間。
金光大盛!
一股極其狂暴的反沖靈力,毫無預兆地在講臺上炸開。
砰!
根本來不及開啟護體罡氣。
文歆整個人被這股恐怖的加速力直接掀飛。
身體呈大字型,硬生生鑲嵌進了學堂后方的石墻里。
滿屋子的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旁聽的弟子全嚇傻了。
“文長老!”
幾個人連滾帶爬地沖過去。
文歆雙手撐著墻沿,用力把自已從坑里摳出來。
灰頭土臉,連發髻散了都顧不上。
她直接撲倒在白玉璧前,雙手扒著玉璧邊緣。
死死盯著那一排完全看不懂的運算符號,渾身都在發抖。
“啟動速度提高了兩倍……”
“耗費的靈力減少了三成!”
“道法自然……有理可循……這才是大道至簡的真理!”
她猛地轉頭看向正在啃手指頭的姜昭昭,眼底爆發出極其狂熱的光芒。
“小祖宗!這個什么X和Y到底是怎么算出來的?”
“那個微什么分,又是何種上古秘術?”
“教教老嫗!教教我啊!”
姜昭昭無辜地眨了眨眼。
【修仙不帶腦,活該你到老。】
【拿數理化降維打擊玄幻界,真香。】
“可是文歆奶奶不覺得枯燥嘛?”
“不枯燥!朝聞道夕死可矣!”
文歆薅住自已的頭發。
當天晚上。
文歆長老的洞府里亮了一整夜。
她捧著姜昭昭默寫下來的《九年義務教育數學初級模型應用》,對著一堆上古符文瘋狂套公式。
算錯一步。
抓掉一把頭發。
計算節點失敗。
再抓掉一把頭發。
瑤池圣地第一符文大師,硬生生被一個六歲奶娃逼得陷入了瘋狂脫發的死循環。
這波,純屬是知識改變發際線了。
搞崩了符文課后。
姜昭昭溜達著轉場,又把毒手伸向了丹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