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五十八分，花園口外圍！
黃圍站在臨時壘起的土臺上，手里攥著湯嗯博最后發(fā)來的電報：
“各部已撤，決堤后速往駐馬店！”
寒風(fēng)刺骨，他看了一眼懷表，轉(zhuǎn)向旁邊的炮兵團長：
“都對準(zhǔn)了？”
“軍座放心！”炮兵團長立正，“六十四門重炮全部校準(zhǔn)完畢，目標(biāo)花園口大堤中段！”
黃圍點點頭，最后看了一眼東南方向——那是鄭州的位置！
他知道，此刻陣地上還留著一兩千中毒的弟兄，他們用自已的命，為大軍撤離爭取時間！
“告訴弟兄們——今天這件事，都給老子爛在肚子里！”
黃河決堤，是小鬼子炸的！聽明白了嗎？
“明白！”
炮兵團長重重點頭，轉(zhuǎn)身面對炮兵陣地，猛地?fù)]下手中紅旗：
“各炮位——開炮！！！”
“砰砰砰砰砰——！！！”
“咚咚咚咚咚——！！！”
幾十門重炮同時怒吼，炮彈劃破夜空，砸向五百米外的花園口大堤！
第一輪、第二輪、第三輪……
“轟隆隆隆——！！！”
劇烈的爆炸聲中，厚重的堤壩開始崩裂！
第四輪齊射過后——“咔——咔嚓——！！！”
一聲驚天動地的斷裂聲，堤壩，垮了！
“黃河水像掙脫束縛的巨龍，從決口處奔涌而出！”
起初只是一道激流，但迅速擴大——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洪水沖刷著堤壩的殘骸，裹挾著泥土、石塊、樹木，向東南方向奔瀉而去！
鄭州東南，日軍第五師團陣地！
坂垣征四郎被爆炸聲驚醒，猛地從行軍床上坐起：
“納尼？哪里打炮？！”
他沖出營帳，磯谷廉介、大阪啟藏等人也衣衫不整地跑出來！
遠(yuǎn)處，東南方向隱約還有炮火的閃光！
“不是支那陣地……”
磯谷廉介皺眉，“聽聲音……是東南方！”
21旅團長中村正雄快步跑來：
“師團長閣下！”
偵察兵回報，鄭州外圍支那守軍疑似已全部撤出，只留小股部隊！
“喲西！”
坂垣征四郎眼睛一亮，“支那人怕了！主動讓出鄭州——”
音未落，21聯(lián)隊長大場四平大佐連滾帶爬沖過來：
“師……師團長閣下！不好了——洪水！好大的洪水來了！！”
“洪水？”
坂垣一愣，“現(xiàn)在才三月，哪來的洪水？”
但下一秒，他聽到了！
那聲音由遠(yuǎn)及近，地面開始震動，遠(yuǎn)處黑暗中，一道白線正迅速逼近。
“師團長閣下！”
中村正雄嘶聲大喊，“是洪水——快撤！！”
坂垣征四郎猛地反應(yīng)過來！
他看向東南方向——花園口的位置，又想起剛才那陣異常的炮擊。
“八嘎……八嘎呀路！！！”
他暴怒嘶吼：支那人——炸了堤壩！！
“他們想用黃河水——擋住帝國大軍！！”
“撤退——！！全軍撤退——！！！”
命令下得太晚了，洪水的前鋒已經(jīng)沖到！
渾濁的河水像一堵墻拍過來，瞬間吞沒了前沿陣地！
“該死……該死！！”
坂垣被衛(wèi)兵拖上高坡，看著下面一片汪洋，牙齒咬得咯咯響，“支那人……愚蠢！有傷人和——！！！”
黃河水改道，豫東平原將成為一片澤國！
帝國機械化部隊的坦克、卡車、重炮……在泥濘中將寸步難行。
鄭州，暫時拿不下了！
安慶外圍，凌晨一點！
槍聲漸漸稀疏，經(jīng)過一個小時的激戰(zhàn)，日軍第六、第九師團主力已被擊潰！
虎式坦克碾過日軍陣地，M1919機槍的火網(wǎng)收割著殘兵，89軍士兵端著沖鋒槍清掃戰(zhàn)場！
那些來不及逃走的日軍，此刻全都扔掉了武器，跪在地上，雙手高舉！
“不要殺我……我投降……”
“投降……我們投降……”
“求求你們……饒命……”
他們臉上再沒有武士道的狂熱，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對死亡的恐懼！
有人渾身發(fā)抖，有人尿了褲子，有人趴在地上不停磕頭！
吉住良輔和谷壽夫在第十九聯(lián)隊的拼死掩護下，終于沖出了包圍圈！身后只跟著不到一千百殘兵！
“八嘎……八嘎呀路！！”
吉住良輔臉色鐵青，“該死的陳陽……就差一點……就差那么一點！！”
就差一個小時——不，半小時，安慶就拿下了！
參謀長國崎登策馬跟上：“師團長閣下，現(xiàn)在……轉(zhuǎn)進哪個方向？”
吉住良輔回頭看了一眼安慶方向，那邊槍聲已漸漸停歇！
“樅陽！”
他咬牙道，“立刻向樅陽轉(zhuǎn)進！
“樅陽？”國崎登一愣，“那里……會不會有支那人？”
“陳陽的主力全在安慶，樅陽必然空虛！”
吉住良輔分析道，“我們先占領(lǐng)樅陽，與第六旅團會合，再向司令官請求戰(zhàn)術(shù)指導(dǎo)！”
他快速下令：
“給第六旅團發(fā)電：命令秋山義允改變方向，火速前往樅陽會合！”
他補充道：“再給海軍第三艦隊發(fā)電：我第六、第九師團遭陳陽部重創(chuàng)，現(xiàn)向樅陽轉(zhuǎn)進！”
為防止安慶支那軍追擊，命令艦隊立即溯江而上，配合第一〇一、第一〇六師團，進攻九江、南昌！
“嗨依！”
安慶城外，邱青泉的對講機響起偵察連長的聲音：
“軍座！鬼子海軍——往九江方向跑了！”
“跑了？”
邱青泉皺眉，“追不上了，命令部隊——停止追擊，迅速打掃戰(zhàn)場！”
參謀長快步走來：
“軍座，戰(zhàn)場初步統(tǒng)計，全殲日軍約六千余人，俘虜一千四百余人。最大的……是個大佐聯(lián)隊長。”
“大佐？”邱青泉挑眉，“一條大魚都沒有？”
“吉住良輔和谷壽夫老鬼子……應(yīng)該是跑了！”
邱清泉冷哼一聲：“便宜他們了！”
“迅速打掃戰(zhàn)場，收繳物資，統(tǒng)計傷亡！”
邱青泉下令，“同時派出偵察部隊，向外圍搜尋鬼子殘部動向——特別是吉住良輔、谷壽夫逃往哪個方向！”
他轉(zhuǎn)身，大步走向安慶城門！
楊森帶著殘存的幾百川軍士兵迎了出來！
兩人在火光中對視，楊森眼眶通紅，突然立正，敬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軍禮：
“川軍第27集團軍司令楊森——謝過邱軍長相救！！”
他身后，四百多名渾身是血、傷痕累累的川軍士兵，齊刷刷立正敬禮。
邱青泉還禮，聲音鄭重：
“第五軍團89軍軍長邱青泉——奉命馳援，來遲一步，楊司令見諒！”